在中国的地理学界,邹汉勋的名字无人不知,他一生致力于历史地理学旧称舆地之学的研究,并著有《五均论》、《读书偶识》、《水经移注》等30余种著作。甚至有人为他编了一句谚语:“记不全,问魏源,记不清,问汉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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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汉勋生于1805年,1854年去世,在旧时的舆地之学的贡献极为突出,晚清经学家、文学家王闿运曾为他作传,赞颂他“博学名湖南”。
邹汉勋的著作颇丰,但是多数毁于大火,后人经过整理编纂成《斅艺斋遗书》传世。学者谭献读到这部书,认为其文“朴僿而不冗,敦碻而不夸”,符合优秀汉学家的标准,但是,他从字里行间读到更丰富的内容,从而感叹邹汉勋不像是常见的温柔敦厚的读书人,而另有一种豪侠之气。
古为今用,创新发展是邹汉勋一生践行的标准。他通过实地调查,以补古之不足,主张“知古期以用于今,知今期以稽于古”。他还依据以经纬测绘地图的理论和方法,在《宝庆疆里图说》中提出绘制地图的基本原则:1、明分率(比例);2、分准望(方位);3、定中宫(坐标);4、测日量,即作图以经纬度划成方格,每格按比例等于若干里。
此外,邹汉勋还创造性地沿用前人绘制地图的诸种图形标志,并不断改进使之完善,如山用“叠人”、水用“双线”、道路用“叠点”等。他的博学多才,被士林尊称为“古之郑贾,今之江戴”;他的舆地学与当时驰名京都的魏源的经史、何绍基的书法并称为“湘中三杰”。乡谚赞曰:“记不全,问魏源;记不清,问汉勋。”可见其当时的知名度。
然而,邹汉勋的“豪侠之气”也十分出名。咸丰元年四月,邵阳出了一桩命案,在某富户的山上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挂在树上,似是自缢,身上却有伤痕。然而,县里派人做尸检,结论却是自杀。这个人是邹汉勋的远房亲戚,与富户发生冲突含冤而死。邹汉勋凭着义愤,率族人赴县控诉。县里既将此案断为自杀,想必皆为富户买通,现在来个秀才说要翻案,那怎么行。县里的办法自然是劝归,并指令富户酌情赔款,同时警告邹家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而邹汉勋只服一个理字,其他软硬一概不吃。于是,知县怒了,当堂以寻衅滋事、扰乱办公秩序的罪名,革掉他的秀才,关入监牢,拟重治之。
当时,新任宝庆知府黄文琛,访闻属县出了这么一件事,而系狱者是老朋友邓显鹤的学生,且系冤狱,则准备出手干预。只是,初来乍到,尚不及观风问俗,更别说详剖案情,若在毫无确证的情况下命令知县放人,未免有枉法的嫌疑,一旦被抓住把柄,知县向省中告状,自己也不一定兜得住。
时届端午,黄文琛生出一计。他邀请所有府县官员及郡中耆老士人,来邵阳县共度佳节。受邀各官,包括邵阳知县,只认为新长官做亲民秀,乐得配合,纷纷到场。及至入席,发现上座一直空着,众人虽有疑惑,再想,可能有神秘贵宾,于是也只能静候。黄文琛看都到齐了,袖出一份请柬,故意教大家看见“文琛顿首”四字,然后让下属备好轿子,嘱咐他不管邹先生在哪里,都务必请他移驾赏光。
狱卒哪能挡住直接来自知府大人的压力?结局可想而知,又是一段阶下囚一变而为座上客的“佳话”。只是,这不是演戏,这是真事。汉勋“哄闹官署”的时候,并不寄望于未来的偶然,他只知道族人不能白死,有冤即应申张的必然。
两年后,他从军助守庐州,城破,放弃逃命的机会,披发执刃,痛饮狂骂,死于乱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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