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是一个奇特的行业,精神蜕化的背后,是收入的失落。虽然还有不少媒体人在通往“当上领导,不用写稿”貌似的终南捷径上一路狂跑,但据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30年来新闻传播学专业毕业生职业状况调查报告”可以看出,媒体从业人员已存在大量流失现象,11.44%的媒体从业人员后来脱离媒体从事其他行业。其中,传统媒体从业人员流失率为13.85%,其中2.41%从传统媒体流入新媒体。

忙碌且疲惫的记者们
媒体人苦逼吗?这个问题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疑问,但曾经,媒体人的确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辉煌时光。《看天下》记者王晓的名篇《一个记者眼中的十年:当理想照不进现实》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广泛共鸣。一篇《不干苦逼的媒体,我去干公关了!》亦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在各类媒体朋友圈中,并被冠以“含泪推荐”、“泣血推荐”等湿乎乎的前置修饰语。一个曾经在媒体界摸爬滚打六年多的前媒体人伯通在网络发文提出了媒体人,你为什么还没转行的质问。
伯通认为这篇文章还不够好。原因是文章把重点都放在怎么去“干公关”,而没有讲清楚媒体人如何“苦逼”。(注:在传统媒体中,有三类工种,即:记者、编辑、领导。本文所称“媒体人”仅指向前两类工种从业人员)
“十年前,平媒记者尚被视作‘无冕之王’……十年前,他或许会不假思索地说,‘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那一刻,你会看到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南方系”一路成长为传媒标杆,与焦点访谈并列成为“中国媒体的良心”,《南方周末》更是被后人追封为“中国报纸当仁不让的精神指针”。而在体育和科技等更开放的垂直媒体领域,八千足记的名头霸占着大街小巷书报亭的显要位置,人们期待着李承鹏和周文渊、董路隔空斗法。那时,“京城四大IT名记”甚至可以与雷军、丁磊开个三人饭局,和李彦宏一起玩杀人游戏。那个时刻,媒体人初尝采编市场化的甜头。用原南周著名记者,现腾讯网总编陈菊红的话说,“那些金子一样的日子,闪亮得让人不敢相信。”有记者曾经这样描述该报上世纪90年代的工资,“钱发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下个月又发了。放在家里,一摞一摞的。”
但“金子一样的日子”终有结束的一天,1996年,中国报纸出版种数达到历史最高值,之后便震荡下行。2000年后,伴随着“有文明以来最不可思议的技术创新”,媒体生态被彻底颠覆,“个人第一次获得实现其表达权利的技术经济基础”。在焦点泛滥的年代里,人们对信源和信道的切换几近秒杀,洛阳纸贵的故事鲜有听闻,媒体人的好时光结束了。
精神蜕化的背后,是收入的失落
在那个黄金年代,编辑方三文尚被故乡人称为“巨大的传奇”,而如今去做咨询和“思想盛宴流水席”的孙保罗,也曾以“被贵州省封杀”的记者生涯而自鸣得意。
其实,第一个把媒体人拉下神坛的,正是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就在今年高考志愿网上填报首日,一条新闻在微博上获得掌声如雷----《学生高考欲报考新闻学,采访记者当场劝阻》,三联生活周刊副主编李鸿谷说:“我理解,咱们这个行业,已由自嘲升级到自辱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