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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用“救火队长”将王岐山庸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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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康倒了,徐才厚倒了,数十个副部高官倒了,浩如繁星的芝麻小官也倒了,反腐进行到今天,西方惊叹如此铁腕,甚至给王岐山封了“反腐沙皇”的称号。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救火队长”形象是各界一贯给王岐山的定位,但不得不说,这是将王岐山庸俗化。

反腐当然是新一届政府上台后所面对的最急迫的问题,王岐山自然也能称得上临危受命,然而他被临危受命的理由,却一直充斥着各种庸俗化演绎。

第一种理由是王岐山“救火”功绩累累,其坚定的铁腕风格是反腐首席执行官的不二人选。2003年,当北京遭遇非典袭击时,王岐山曾被空降为北京市长处理这一危机。而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际,他再次被委以重任,负责主持中国的应对方案。在中国与欧洲或美国展开棘手谈判的时候,王岐山往往会成为北京方面的代表。于是,这次事关“亡党亡国”的反腐战争,王岐山理所应当地担起重任。

虽然不可否认这也是王岐山主管反腐的原因之一,但若将其作为主要原因,则是对反腐的理解太过表面,将反腐庸俗化的定格在“救火”的执行层面。王岐山本人对这种“救火队长论”有过回应:“许多人说我是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其实我自己很清醒。我是学历史出身,站在历史长河角度,既然历史给了这样一个机会,那么只能尽力去做。各行各业各领域,有学问有能力有智慧有魄力的人太多了,我算什么?因此,每到一个新单位,我总是希望低头拉车,多做实事,而且要多向其他人学习。”只懂执行而没有大局观的反腐不是合格的反腐,有史为鉴,“请君入瓮”的故事说明单纯的执行者往往会将反腐变为“为反腐而反腐”或为“私利而反腐”,这都不是中共想要的结果。因此,历史学者出身的王岐山绝不会是来俊臣,而习近平更不会选一个酷吏来坐决定中共存亡的位置。

第二种理由是王岐山只能干最后一届,且没有后代--既不能再提拔,也没有后顾之忧,正是做这种得罪人工作的最佳人选。这种说法较之第一种就更庸俗了。

习近平为什么找王岐山当队友,首先得从习近平自身说起。回顾去年三中选会习近平发布《决定》,并亲作解释,全面推行60条改革方案的情景,不少舆论在惊叹之余也质疑其可行性,认为理想主义色彩太浓。而刚刚推行的户籍改革,更是13年前习近平博士论文的现实翻版,再次展现了习近平对通过改革来建立其理想国的意图。对于这样一个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治国者,他对队友的挑选,必当以理想的契合作为标准,怎会以“年纪足够大”和“没有孩子”作为条件?

也有说法将习近平、王岐山在理想上的契合归结于他们的出身以及相似的知青经历,而其中习近平、王岐山同榻而卧、合盖一床被子的情节更是极大的谈资,满足了茶余饭后论政者的胃口。但真正能说明习、王二人治国理想相似的并不是这些好看的故事,而是两人师承与作为。从师承上讲,两人都是中国农村问题泰斗级人物杜润生的门生。20世纪80年代,杜润生先后任国家农业委员会副主任,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被公认为中共党内最资深的“三农(农村、农业、农民)”问题专家,农村改革最重要的决策者和亲历者,被誉为“中国农村改革之父”。

1982年,习近平去河北省正定当县委副书记,面临着农业、农村、农民诸多现实问题的困扰,得到了杜润生热情耐心的指点和帮助。而与此同时,王岐山刚被安排到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工作,而农村政策研究工作室的主任正是杜润生。从此,王岐山作为杜润生的得力干将,直接参与了上世纪80年代连续数个有关中国农村问题的中央一号文件的起草并于1986年出任农村发展所所长,由杜润生直接领导。杜润生是坚定的改革者,决定了习、王二人也是坚定的改革者。号称经济学“京城四少”的王岐山,在那一时期参加的莫干山会议,被称作“经济改革思想史的开创性事件”。

二人此后围绕改革的作为已被各大媒体反复宣传,在此不必累述,而反腐是为改革铺路的共识,也显示着二人本是通过改革创建理想国的热血搭档。只不过在“黑猫白猫”的实用主义主导了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或许理想主义的成分让许多人一时回不过神来,不得不将其庸俗化演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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