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一年一度的美国和澳大利亚外交部长、国防部长“2+2”会议(The Australia-US Ministerial Consultations (AUSMIN))在悉尼召开。会上,美国防长哈格尔与澳大利亚防长约翰斯顿正式签署了《澳美驻军协定》,这就正式将今年6月12日澳大利亚总理阿伯特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见面时所达成的“战略合作意向”落实到了协约中。
在此之前,2011年11月16日,澳大利亚前总理吉拉德就曾宣布与奥巴马就“扩大澳大利亚军队与美国海军陆战队及美海空军的既有合作关系”达成共识。根据此《协定》,美国驻澳大利亚的海军陆战队成员将从现有的1150人增加到2500人,美国海军陆战队及美国空军也将分别增加在澳大利亚西部和北部区域的轮防。同时,以B-52为代表的美国战略性空军力量也将入驻澳大利亚达尔文(Darwin)和丁达尔(Tindal),而北领地凯瑟琳(Katherine)附近的德拉米尔(Delamere)机载武器靶区将成为美军重要的实弹训练基地。
此外,澳美两国防长还同意加强两国在特别作战和网络战等方面的合作,澳大利亚方面也将为美军核潜艇等舰艇更好的使用澳方港口提供支持。协议之外,澳大利亚方面还在积极研究是否要成为美国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的一部分。
虽然在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国务卿克里及澳大利亚外长毕晓普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先后强调该协议并非针对中国,但毫无疑问,澳大利亚此举必将再次惹恼中国。
事实上,阿伯特任职澳大利亚总理以来,澳大利亚政府已经多次主动挑衅中国,其中包括了中国划设防空识别区后,澳大利亚外长毕晓普直接批评中国,称“中国宣布划设东海防空识别区的时间和方式都不恰当,于区域稳定无益”,以及日本首相安倍访问澳大利亚时,阿伯特公然宣称“澳大利亚人民虽然不认同日本在二战期间的作为,但对日本人在战争中的技能以及完成使命的荣誉感相当钦佩”。澳方的这些举动一方面清晰的反映了阿伯特政府对华的态度,另一方面,这些举动也充分体现了澳大利亚政府外交智慧的缺乏。
事实上,早在阿伯特担任总理之前,在涉及中国投资、台湾和西藏等问题上,就已经多次出言不逊,因而,他组阁的政府有这样的对华态度并不令人意外。但,这也从客观上反映了澳大利亚政府外交智慧的缺乏----当一个国家的战略利益可以因一个领导人的个人喜好而受到侵害、威胁时,这样的政府,真的能够代表人民,真的能够维护人民的利益吗?事实上,自由党在07年霍华德政府结束任期后,先后两次在大选中落败,只能长期作为澳大利亚的反对党存在,它的主要成员在执政经验上,尤其是外交经验上,都存在明显的不足。无论是党首托尼.阿伯特,还是副领袖朱莉.毕晓普,他们的从政经历都仅限于教育、科技、劳工、培训等方面。特别是外交部长毕晓普,她在1998年从政以前,长期从事商业诉讼的律师工作,并未有任何外交知识或者外交经历方面的积累。自由党核心领导人在外交知识、经验、视野和智慧方面的严重残疾,就注定了本届政府只能够凭着个人喜好、凭着价值偏见、凭着盟友义气去盲目决断外交策略。
当然,“反华”的态度并非自由党独有,无论是陆克文当政,还是吉拉德掌权,在工党执政的六年内,澳大利亚政府也曾多次因为力拓间谍案、东突问题和国防白皮书等问题触怒中国。这是澳大利亚长期以来带着冷战思维,固化的价值观,以及带着发达国家面对发展中国家时的傲慢与偏见等原因所造成的。但为何笔者偏偏拿阿伯特政府说事呢?这就要从这几年中澳关系性质的转变说起了。
进入21世纪后,中澳的经贸往来日益紧密,尤其是2009年,中国首次超过日本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出口国,澳大利亚也依靠对中国巨大的能源和矿产资源的出口,成为了08金融危机后少数未陷入衰退的西方国家。此后,中澳贸易持续高速增长,澳大利亚对华出口总额从09年的476.63亿美元,翻倍到2013年的1015.9亿,双边贸易总额也从09年的851.62亿猛增到13年的1509.19亿。相较之下,澳大利亚曾经的最大出口国日本,在2013年与澳大利亚的双边贸易总量仅为707.53亿,连中澳贸易总额的一半都不到。
面对中澳经贸上质的飞跃,以及强劲发展的势头,再联系到澳大利亚国内当前疲软的经济形势,稍有智慧和责任感的政治家都会放下偏执,冷静的去思考该如何理性的处理中澳关系,这正是前总理陆克文为何要在2012年中国的新年时特意用中文向华人送上节日祝福,以及建立新浪微博帐户积极与中国网友互动和帮助在中国澳留学生维护合法权利的动因所在。
但遗憾的是,阿伯特及其内阁的核心成员并不具有有陆克文般的审时度势的能力,他们只能固执于对华偏见,不加思考的紧随美国的脚步,不顾本国民众利益的听命于美国的指令。面对阿伯特政府的偏执,尤其是在安倍到访时的“无底线”示好,连澳大利亚反对党领袖比尔.肖顿(Bill.Shorten)都不无担忧的警告到,“澳大利亚对日本的外交须谨慎,不要被日本利用当做反华工具……
澳大利亚有足够的才智同时与中日两国打交道,与日本的互动不应当被利用来参与钳制中国的崛起。澳大利亚应在中日之间推行等距外交,避免与其中一方关系的增进而被视为对另一方的打击。”回归到理性层面,正如肖顿所言,对于澳大利亚来说,它完全应当有足够的才智来处理例如与中日两国关系般的国际问题。到底该如何对待中国,澳大利亚至少需要考虑以下起点现实:
一来,中国与澳大利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根本没有历史麻烦的存在。相反,最近在澳大利亚北领地发现的一枚乾隆年间的铜钱,倒是可以证明中澳之间源远流长的商贸合作。这样良好的历史记录,无疑将非常有利于进一步深化中澳间的贸易协作;
二来,在地缘政治上,澳大利亚与中国压根不存在地缘政治上的根本利益冲突--八杆子打不着的所谓太平洋的邻居,想冲突也得先越过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这两道天然屏障;
三来,在区域影响力上,中澳的“势力范围”并未重叠,中国也从未阻碍过澳大利亚去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不仅如此,中国还大量进口澳大利亚的能源、矿产和农副业产品,加大对澳大利亚的资金投入,以此来支持澳大利亚的经济发展;
四来,在中国对澳大利亚的态度上,中国对澳方的多次挑衅之举一直持很克制和宽容的态度,尽最大的努力来维持中澳友好关系,这充分展现了中国政府对澳大利亚的态度;
五来,在中国对澳大利亚的威胁说,澳大利亚作为中国战略核心圈外的国家,它的重要性远不及朝鲜、巴基斯坦。不仅如此,澳大利亚弱小的国防军力,根本不足以对中国形成威胁,中国也不会考虑将澳洲作为自己的作战对象,所以,中国对澳大利亚基本不存在任何战略威胁;
六来,在澳大利亚对中国的经济依赖上,澳大利亚的铁矿石出口在2013年占到了它的出口总额的21.8%,这其中,中国就进口了近76%,澳大利亚没有可能找到任何的替代国。此外,中国作为澳大利亚第一大留学生输出国和第二大旅游业客源国,对澳大利亚的整个经济结构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因而,惹怒中国,对澳大利亚经济的冲击将是显而易见的;
七来,在华人对澳大利亚社会的影响力上,截至2014年,在澳华人的数量即将突破100万,占到了澳大利亚总人口的近5%,普通话也成为了澳大利亚第二大语言,华人对澳大利亚社会的影响力已不容忽视。
基于这些现实,包括阿伯特总理在内的政客们着实应当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及思考对华关系。毕竟,仅仅因为澳大利亚是白人移民建立的国度,仅仅因为澳大利亚一直一来是美国的盟友,仅仅因为澳大利亚曾经严重依赖于美国……仅因为这些原因,澳大利亚政府就能够无视现实的针对、压制中国吗?这些原因,真的足以用来否定以上的那些现实和利益吗?外交,它难道不该是为最大化国家利益而服务的吗?即便政客们缺乏外交智慧,无法通过外交来最大化国家利益,那么也不至于让外交成为损害国家利益和民众福祉的凶器吧?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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