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里克-保罗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经常坐公交车到家乡市中心买一美元的热狗吃。而在这个月,他开着自己的奔驰前往丽兹-卡尔顿大酒店,要了份牛排和炒蛋,正在吃的时候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得到的消息是骑士交易走了安德鲁-威金斯和安东尼-本内特,以及一个未来的首轮选秀权,换来了森林狼的凯文-勒夫。勒布朗在转会骑士之后就给勒夫打了电话,他们曾在伦敦奥运会上一起夺金,而他很欣赏勒夫的篮球智商。骑士很快就组建起了一个冠军阵容。
对于保罗来说,拼图才算正式完成:花了多年时间学习NBA生意经,努力修复裂缝,计划一封打动人心的公开信。
于是,曾经憎恨天选之子的克利夫兰再次充满了爱意,而保罗终于可以微笑了。
他做得非常成功,勒布朗与骑士的签约是他单飞做经纪人后的第一份合同,而勒布朗返乡也是由他一手策划。
“必须要拨乱反正,我一直都在想着这样的一天。”他说。
勒布朗回骑士的决定是有很多因素左右的。但最主要的,还是12年前保罗和他的一次约定。
勒布朗在阿克伦大学举办返乡派对时曾透露他与保罗曾经的约定:“他以前经常听我说自己要如何打出一片天,成为影响力的人。而我也经常听他说自己也有这样的目标。后来我们就在讨论如何实现梦想,结果就说,为什么不联手呢?我希望他能一直在我身边。”
他父亲的店如今已经萧条了,原本整天响不停的付费电话都坏了。保罗与父亲以前就住在一个只有一间卧室的公寓里,他们每天早上6点半就要起床,卖彩票、牛奶和面包。
在克利夫兰东部,没什么有钱人,很多人都得打两份工,孩子都交给祖母,晚上还能听到枪击声。保罗的父亲时常施舍穷人,他把保罗送到了一个主要都是白人的罗马天主教会高中读书。保罗一直有网球鞋穿,而他也从父亲那里学来了很多人生道理,比如爱和尊重,耐心和努力。当他的父亲在14年前因癌症去世时,保罗仍在读高中,但他还记得邻居和教堂里的人都纷纷涌进葬礼,对他的父亲进行告别。
“他是这片区的领袖人物,说话很有分量。”如今已经33岁的保罗说,“我所知道的一切做人和做生意的知识都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他做得非常成功,他的克拉奇体育公司有不少从常春藤名校毕业的律师,不比好莱坞著名经济公司CAA差。他的成功可以追溯到12年前与勒布朗相识的时候,那时候骑士和整个克利夫兰都将掀起一场复兴风暴。
他们是在飞往亚特兰大的班机上认识的。
勒布朗一开始被保罗穿的华伦-穆恩(NFL著名四分卫)珍稀球衣所吸引,并问他实在哪里买的。当时保罗正是在卖球衣,去亚特兰大是为了进货,于是他给了勒布朗在亚特兰大的联系人,并说提自己的名字可以有折扣,随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那就是命运吧。”保罗说,“假如我误了机,或者买早了一班,或者没穿那件球衣,或者不愿意搭理他,就不会认识他了。”
当勒布朗从亚特兰大回来后,他给保罗打了电话致谢,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就没断过,逐渐发展成了深厚的友谊。
“我们一下就聊开了。”勒布朗说,“每次我要做什么,都会先给里克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到我身边,而他也会说,‘马上到’。”
保罗陪着勒布朗参加了AAU训练营,并一起打野球----毕竟他自己也在高中时参加过校队,还赢下两个州级冠军。而他们谈天的内容则无所不包:从最喜欢的电视剧到女朋友,从同学到财富,还有老家的一些进监狱的落魄朋友。他们还谈到了格洛丽亚和老保罗在生活上的艰难,他们俩都是单亲孩子。
“他从他老爸身上学到了很多生存技能,而很快就有不少人问我,‘你干嘛总跟这个克利夫兰人混在一起?’”勒布朗说。
泰德-吉恩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看着保罗长大的,也是保罗父亲的好友。他看着8岁的保罗帮着家里经营生意,也看着初二的保罗羡慕店里的奔驰和劳力士,并发誓自己有天将得到这些奢侈品。
像他的父亲一样,保罗很在乎外表,对于金钱也十分慷慨。老保罗在做生意的时候就必须穿正装,也非常喜欢电视上做广告的一些奢侈毛衣。保罗则一直都是个时尚的人,他总会送给邻居最新款的乔丹鞋,也了解拉夫-劳伦最新的主打产品。但在读高中时他不会穿奢侈品,而是继续穿校服,所以他把这些衣服都借给了勒布朗。
“他跟其他孩子真是不同,性子非常坚强。”吉恩说,“他想知道事物的运转原理,也会问很多正确的问题。他也非常善于倾听。”
在与勒布朗交好的同时,保罗仍继续着球衣生意,连朱万-霍华德都曾是他的客户,他也打算在亚特兰大与合伙人安迪-海曼一起开个商铺。
海曼虽然一直给保罗供货,但当第一次与他会面的时候,还是被他的娃娃脸和年轻惊讶到了。海曼觉得保罗个性奇特,答应了与他合作,继续供货。
“他很固执,但是好的固执。”海曼说,“他也很有魅力,非常善于与人打交道。”
保罗很了解他在做什么,该怎样做。他必须了解体育行业,所以他专门开车到俄亥俄坎顿市的橄榄球名人堂参观,记下了伟大运动员们的事迹。他也会把球衣借给朋友,让他们在夜店出风头,顺便帮自己拓展业务。
勒布朗经常穿的乔-纳玛什(NFL名宿)和魔术师约翰逊的球衣就来自于保罗,每次他参加AAU训练营,保罗都会专门为他准备球衣装备。他从海曼处花160美元进的球衣可以以300美元的价格卖出,很快他每周的收入就达到了15000美元,而海曼也开始给商铺进行选址。
在勒布朗作为2003年状元秀被骑士选中后不久,他给保罗开了一张支票。他用50000美元的年薪雇下了保罗,但至于要做什么两人都不知道。“他告诉我暂时还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但他希望我能留在他身边,走一步算一步。”保罗说。
马弗里克-卡特和兰迪-米姆斯也被勒布朗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了身边,而他们四人很快就组成了小团体,有特别的招呼方式,并在各自的鞋上做了记号。他们向彼此承诺绝不做跟班,勒布朗说他相信这笔投资将会得到回报。
“他们并不会找我要钱满足私欲,”勒布朗说,“他们认为能寻找到机会,也能得到我的信任。”
保罗最擅长做别人身边有用的人。在NBA球员们还不知道雇用造型师的时候,他就开始为勒布朗做这些事了。他负责打点勒布朗的球鞋广告,建议他保持幽默。
他也非常擅长倾听。当他与亿万富翁沃伦-巴菲特见面的时候,他最记得巴菲特告诉他相信直觉的话。而他也从音乐和电影巨头大卫-格芬身上学到了团队的力量。
“我就像一块海绵,”他说,“勒布朗对我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我不隶属于任何人,但我希望能做一个有价值的人。”2006年,勒布朗炒掉了经纪人阿隆-古德温,与三位好友成立了LRMR经纪公司,打造属于勒布朗的独立品牌。
马弗里克-卡特是公司的运营负责人,兰迪-米姆斯是勒布朗决策团队的首领,并负责他的日程安排。保罗则告诉勒布朗,他想要成为经纪人----他的经纪人,但他还得有更多历练。
“他想学习这个行业,”勒布朗说,“我告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尽管来找我。”
于是保罗就开始为当时勒布朗的经纪人莱昂-罗斯打下手。2006年正是罗斯帮助勒布朗与骑士协商续约。
保罗非常善于网罗人才,很快他就做了迈克尔-基德-吉尔克里斯特、特雷斯坦-汤普森和埃里克-布莱索的经纪人,他也以聪明,直接闻名于经纪人行业。
“他很善于沟通,也非常了解篮球。”骑士总经理大卫-格里芬说。
直到2012年9月,保罗才终于告诉勒布朗他准备单干了。10天后,克拉奇体育公司就正式成立了,他的第一位客户正式勒布朗。随后,汤普森、布莱索、科里-约瑟夫等球员也纷纷与克拉奇签约。
不过勒布朗的四人团体总会招致非议,有些人批评保罗不过是勒布朗在克拉奇的幌子,也有人质疑只有高中文凭的保罗做不来经纪人。
保罗都不在乎,他坚称克拉奇完全是他自己的公司,他也没有被勒布朗雇用。球员工会也没有规定经纪人必须要有大学文凭。至于为勒布朗做代理有多难,他说:
“问问我的两个前任就知道了。”
勒布朗在今夏成为自由球员,没有人感到意外。但很少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勒布朗想要回家了。
勒布朗让保罗去试探骑士方面的口风,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放下过去”,双方能否不再因“决定”和“诅咒信”互相仇视。
在勒布朗的小圈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4年前离开骑士的方式。保罗就是其中之一。当勒布朗宣布“我将把天赋带到南滩”的时候,保罗立刻给骑士的总经理克里斯-格兰特打了电话。
“这就像和妻子离婚总会很艰难的一样,”保罗说,“我希望他能明白这个决定是非常艰难的,而且并没有私人恩怨。我不是个爱后悔的人,但这件事上我只能说我们的初衷是好的。你可以拿结果说事,但它确实让我们更加成熟了。”
哪怕勒布朗已经是热火的人,保罗还是去现场看了2010-11赛季骑士的主场揭幕战,并与球队高层见面。“我们之间有信任的基础。”格里芬说。而今年夏天,保罗告诉格里芬勒布朗有兴趣重回骑士,但他不能打包票。
“只要勒布朗对克利夫兰重新感兴趣,我就知道必须要跟丹(吉尔伯特)面对面谈一下了。”保罗说,“他们俩必须直接对话。”
于是在7月6日,吉尔伯特飞到了佛罗里达与勒布朗会面。吉尔伯特就那封信对勒布朗道歉,称“一个可怕的夜晚”毁掉了五年的感情。
很显然勒布朗也不打算纠结此事,他更感兴趣的是骑士能否打造一支冠军球队。吉尔伯特向他保证会动用一切资源满足他的愿望。不过在分别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返乡能否最终成行。
最终,在7月11日,保罗给吉尔伯特打了个电话:“丹,恭喜你,勒布朗要回家了。”
勒布朗返乡之举受到了外界的极大赞赏,但保罗才是这一大事能够实现的主要原因。
“骑士希望为克利夫兰,为俄亥俄东北赢下一座冠军。”格里芬说,“但假如没有里克的贡献,我们肯定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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