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反对者,只不过你排斥的人多了,才会有这么多反对者。
前不久,中共罕见地释放11名脱北者,将他们交给韩国政府。此新闻最开始在海外发布,后得以传入国内,迅速在公共舆论界引起不小震动。许多曾经的批评者,由衷地称赞中共释放脱北者是开明之举。事实上,这本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甚至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却出人意料地引起一片褒扬之声。通过释放“脱北者”所赢得的中外批评者的叫好,有评论认为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批评者并非同你过不去;第二,你只要抓住人权这个牛鼻子,就能赢得广泛支持而无需对内强力维稳对外加强军备。事实确实如此,大多数批评者内心里面是为了这个国家更好。长期以来,习惯于斗争思维的中共总是容易将外界的批评视为刺耳的言论。可是,批评是因为希望尚存,而非为了批评而批评。真正的批评者不是永远站在批评那一边,而是随着是否对错而转移,是为了通过批评达到真善美的状态。因为他们热爱这片土地,因为希望社会更加健康,所以不愿看到丑陋的存在。一个社会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因为这样的社会不仅可能埋伏着巨大的危机,而且还说明着那些正直的人士已经失去最后的希望,放弃任何一丝改变现状的努力。
笔者读大三的时候,曾经和朋友一起做了一个网站。网站的时评栏目,因为涉及到褒贬时政,难免会因为尺度问题存在顾虑。当时大家的普遍共识是做一个诤友,希望通过针贬时弊来促成一个更加健康的社会。可问题很快便出来了,你是为了对方好,可人家不这样认为?你辛辛苦苦地抽出时间撰写评论,发文章,没有任何酬劳,本想获得理解,结果却被怀疑是不是有对立心态?更不可思议的是,怀疑都是来自一起做网站的朋友。只要文章略微犀利,只要批评略微猛烈,许多时候不用对方发话,内部人早就起来怀疑是不是剑走偏锋了?事实上,相比于某些胆子比较大的媒体,这点批判文章算什么?可是为什么人家可以理直气壮地刊发一些重量级文章而我们却连发几篇犀利程度一般的文章都有些顾忌呢?可以看出,中共多年所有意无意造成的对立思维和恐惧广泛存在于人们心中。正是因为这种动辄把诤友当反对者的做法,轻则让许多有志之士不敢发表声音,重则迫使他们失去对国家前途的希望。
通过这次中共释放脱北者的事情所引起的轰动,可以看出,大多数中共想象中的反对者并不是诚心与它过不去,而是恨铁不成钢。常理看,人都是理性人,善于趋利避害。倘若去做反对者,肯定是不合乎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最不划算的事情。一个人去争自由,争民主,争法治,本来就殊为不易,倘若放在中国现有的威权体制下,更是极其艰巨,随时都会有身陷囹圄的危险。况且自由民主事业不同于别的事业,就算假设取得成功,不管你付出多少,你也不会比别人多获得自由,顶多享有某些荣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真正有志于追求自由民主的人若不是道德高尚,有某种使命感,不然绝不会从事这份亏本的买卖。所以,对于这样一群人来说,他们真心为了国家着想,身上有着浓浓的家国情怀,作为执政党的中共应该理解和尊重他们的良苦用心。更重要的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在同等情况下,改革的成本要小于革命,因此大多数渴望中国进步的人都倾向于改革。所以,大多数批评者的自我定位都是诤友,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们不会真的走上与中共决裂的道路。
对于某些民运人士和异议人士来说,他们可能真的不再对中共抱有希望,甚至不乏选择更为激进的手段来对抗现实。可是他们的想法并不代表大多数中国人的想法。这里不是说他们的想法一定是不对的,而是承认一个事实:至少在目前的局势下,大多数人肯定会倾向于成本更低的改革。既然这样,无论是普通大众,还是中共,都应该寻求共识,合力促成改革。作为主导者,中共绝不应该把批评当作眼中钉,不能把诤友当作反对者乃至敌人,不然有一天他们真的会被迫成为毫不妥协的反对者。事实上,某些异议人士和民运人士的激进想法虽然可能会导致中国变革的成本更高,但是却有可以理解的地方。试想一下,一个正常的人,如果有像他们那样的经历,岂能不激进?换句话说,一个正常的人,谁吃饱了撑着去做这么一件困难重重而又极度危险的事情?不都是被逼的吗?
当越来越多的批评者因为被排挤而走上一条反抗的道路,无论是对于中共自身来说,还是对于国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为了避免这种局面,中共应该从本次释放脱北者的事情中吸取经验,懂得包容批评者的声音,共同努力推动改革再出发,决不能将诤友逼成反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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