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宁遇阎王,莫遇老王”成了中国官场的一句流行语。8月27日,《人民日报》旗下微信公号“侠客岛”就用这句话形容,身负案底的大陆官员对王岐山出席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讲话的心态。有舆论认为,这八个大字正是对中纪委工作的充分肯定,是授给中纪委的一面锦旗。但这句话也反映了“人治”阴影仍未脱离习时代的反腐工作,这对中共建立一个长期廉洁的官场是非常不利的。

官场腐败一直是中共执政重灾区,尤其在胡锦涛后期,腐败也被中共高层提升到了亡国亡党的高度,但在腐败的治理上,政府的表现却一直差强人意。这其中一个主要因素,就是外界对中共反腐方式产生了质疑----中共反腐靠什么?“靠小偷偷出巨贪,靠小三反目揭出黑幕,靠赵红霞式以身喂贪……”从流行于网络上的这些反腐名段可知,抓贪官似乎与中央的检察监督机关毫无关系,更多是依靠这些具有特殊背景的社会边缘群体来“行侠仗义”。
十八大后,针对历时已久官场腐败,习近平新政励志要“老虎苍蝇一起打”、中共党内绝不藏污纳垢,掀起了一场反贪的官场地震。而由此拿下的贪官,不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层次上,都是举世瞩目的,尤其是,当北京公布了对徐才厚与周永康的腐败问题处理决定后,中共反腐工作得到了社会舆论的普遍认可。渐渐地,外界也把对关注政府反贪的八卦视角,收回到了掌管中共党风、党纪和反腐职能的中纪委书记王岐山身上,这才有了今日“宁遇阎王,莫遇老王”的官场警言。
据《中国新闻周刊》统计,王岐山上任一年内,即有11位省部级高官涉嫌严重违纪被查处,包括四川省委原副书记李春城、四川省原副省长郭永祥、内蒙古自治区统战部原部长王素毅、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刘铁男等,此外还有逾百名厅级高官。由该数据可知,王岐山对贪官的打击力度可见一斑。评论人士直言,王岐山担任中纪委书记是贪官的一大灾难。此前,王岐山曾出任过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广东副省长、海南省委书记、北京市市长、国务院副总理。能力极强,有“救火队长”之称,专门解决棘手、疑难、危险问题。不论在哪个岗位上,都是公认的强悍人物,而且,他从政数十年,从无贪名,都说他相当廉洁。这样的人作为当今反腐败的操刀手,也自然有让贪官畏惧的资本。
贪官怕“老王”,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纵观中共近十年的反腐,却发现如果没有“老王”,贪官们依旧会毫不顾忌、为所欲为。所以,贪官只怕“老王”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传统概念里,由于忌惮位高权重者而恪守组织纪律是“人治”政治框架的效果。贪官们慨叹“宁遇阎王,莫遇老王”,正是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效果。对比,王岐山之前的中国反腐,虽然也每每强调加大反腐力度,但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而那些落马的贪官也多是暴露在自己的、“二奶”、“小三”之手,与政府纪委机关的却毫无相干。可以说,在没有王岐山的中纪委里,反腐效果微乎其微。譬如,社会上曾出现的“腐败越反越多”、“反腐败无效论、无用论”的现象。
有学者表示,在人治社会的国家中,国家各项法规政策的制定,修改和遵守,是以统治阶级的利益为主。但对于各项法规政策的遵守,可以随着统治阶级的利益的改变而改变。所以,“人治”必须依靠明君、贤相、良吏,否则这个国家的政治环境就很难把握。如是,明君、贤相、良吏也必然是贪官污吏的克星,在这种政治生态下,“老王”自然会比“阎王”可怕。从王岐山主导的中纪委铁腕反腐败的工作来看,他已经发挥了“良相、贤臣”的角色,真正地推动了中共的反腐败工作,并成功地给那些贪官污吏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中共若想作为一个政权长期存在,很难保证每代都会出现一位王岐山,这就有,随时会让自己的执政陷入“无能”之地的危险。而一套人人平等的法治体系,正是防止及纠正“人治”弊端的良方。因为,人治的内涵是政治,人治的线索是法与德。脱离了法治,人治就失去了强制的约束力,失去了支配权威。中共一直强调,由于国情变化无常,由统治者灵活决定不同主导统治方式的适用及主辅方式之间的配合尺度,才能突出地发挥社会统治者的主观能动作用,而“法制完善”正是为最大化发挥这种灵活性的基础。这就是中共腐败工作的最大症结,没有一个完善的法制,官员们就无视法律法规,导致真正的制度反腐难以起到关键性作用;政府又不得不依靠带有概率性色彩的“人治”手段,去争取一个好的政治效果。可是,这种操作根本无法,釜底抽薪解决问题。
金庸《书剑恩仇录》里说,清乾隆年间,有两位高手,河朔镖客王维扬和武当剑客张召重,江湖谓之“宁遇阎王,莫遇老王;宁挨一枪,莫遇老张”。“宁遇阎王,莫遇老王”的民谚,在当今中国官场,又一次得到了应验,在得到庆贺的同时,或许也能给执政者带来另一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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