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是朝鲜建国66周年国庆,朝中社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向金正恩发去贺电。这是习近平上位以来向金正恩发布的贺电首次被公开。虽然金正恩即位以来在致电习近平方面一直表现积极。习近平2012年11月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后,金正恩抢得电贺第一名的位置。2013年3月习近平当选为国家主席,金正恩也第一时间发去贺电。然而习近平在电贺金正恩上并不积极。

中国对金正恩采取的政策并不满意
金正恩在2012年当选为劳动党第一书记、最高司令官、国防委员会第一委员长后,胡锦涛先后三次公开致电祝贺,但2014年金正恩再次当选为国防委员第一委员长,公开资料显示习近平并未发去贺电。金正恩2014年1月8日迎来31岁生日时,媒体报道中并未有习近平发给金正恩生日贺电的任何信息。2013年朝鲜65周年国庆习近平也曾向金正恩发去贺电,而查阅中朝媒体报道,除了朝中社曾简单指出习近平向金正恩发去贺电,中国媒体并未报道这一事件。此次朝鲜媒体公开详细报道习近平向金正恩发国庆贺电实属罕见。
习近平此次的贺电被认为是中国对朝鲜态度的集中展现。
将此次习近平向金正恩发出的贺电全文作为蓝本与胡锦涛时期中国发给金正日的国庆贺电对比不难发现,中国对金正恩的领导持有怀疑,对朝鲜正在进行的改革开放疑虑。
2008年朝鲜建国60周年国庆时期,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曾联名致电祝贺朝鲜。当时胡温政府在贺电中指出,60年来,在金日成主席、金正日总书记和朝鲜劳动党的领导下,朝鲜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中取得了显著成就。现在习近平则在贺电中说,在过去的66年里,朝鲜人民在劳动党的领导下坚持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取得了日新月异的成果。
并未提及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的领导表明习近平并未将朝鲜的建设成果归功于金家的领导。金正日逝世后,中共时任九常委曾集体向朝鲜发布唁电,并承认金正恩的领导,而从目前来看,中国显然将中朝关系的不睦现状归结为了金家新任领导上。金正恩上台后先后发射卫星、进行核试验,中朝关系一度跌至冰点,纵然金正恩正在主导朝鲜进行改革开放,但习近平的贺电暗示中国仍然对此抱观望的态度。
一方面,小到让袜子厂多生产符合大众审美的产品,大到接连设立几十个经济特区,金正恩用行动在实践改革开放的政策。
金正恩上台伊始就提出要建设经济强国、让人民富裕,在朝鲜党和政府最高会议上指示将发展经济列为头号目标,一再公开强调发展经济,2012年6月更提出确立“朝鲜式新经济管理体制”。2013年1月1日,金正恩发表新年致辞,为金日成逝世以来19年间朝鲜领导人首次发表新年致辞,他在致辞中以“创新”“变革”和“大转折”寄语2013年,说“最重要任务”是建设经济,包括提高生产和改善民众生活,“让我们以征服太空所展现的精神和勇气,在建设经济巨人方面带来大转折。”在2012年10月1日的联合国大会上,朝鲜副外相朴吉渊发言说:“我们亲爱的可敬元帅金正恩下定决心,要让克服了重重困难的朝鲜人民在繁荣的社会主义国家过上心满意足的幸福生活。”
在金正恩的主导下,朝鲜农业管理体制正在酝酿和实施调整,朝鲜的基本农业单位是合作农场,但金正恩执政后,居民个人耕种、收获物归本人所有的菜园大幅增加。与中国一江之隔的慈江道满浦市到两江道惠山市一带,此前几年还是荒山的地方现在种满了农作物,有很多地方从山脚到山顶整座山都变成了菜园。
朝鲜经济管理权力已经集中到内阁。2011年朝鲜将原有的11个行政区域增至12个,2013年11月,朝鲜决定建13个经济开发区,并为开发区的建设提供安全、法律保障和政策支持。2014年7月朝鲜在平壤市、黄海南道、南浦市、平安南道等地新设6个经济开发区,至此朝鲜的经济特区数目达到19个。由于这些举措在朝鲜历史上史无前例,被广泛认为是朝鲜希望进一步开放外国投资的一个信号。朝鲜还重视旅游窗口建设,开发多种吸引外国人的旅游产品,如体验朝鲜文化旅游、劳动体验旅游、骑自行车旅游等。
在对外交往上,朝鲜也展现一幅主动开放的姿态。日朝今年7月就绑架日本人问题达成共识,日本单方面解除对朝鲜制裁已经众所周知。美朝之间的关系近来也神秘升温。美国政府的高级官员们在韩美乙支自由卫士(Freedom Guardian,UFG)演习举行前夕秘密访问了平壤;韩美联合军演结束后的8月29日,朝鲜再次邀请众所周知的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挚友”----说唱歌手Pras Michel(41岁)访问平壤。3名被朝鲜扣押的美国公民9月1日罕见亮相美国媒体,呼吁美国政府派特使赴朝帮他们摆脱当前困境,这也是朝鲜当局罕见安排的结果,意在打开美朝关系僵局。朝鲜8月31日正式通知联合国,外相李洙墉将于9月参加在纽约召开的联合国大会,据称时隔15年再次赴美参加联合国大会的朝鲜外相担任着与美国秘密举行会谈的重任。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主管国际事务书记姜锡柱9月6日启程访问德国、比利时、瑞士、意大利和蒙古等欧亚五国,试图缓解国际孤立局面。
因此,无论从内政还是外交来看,说金正恩正在进行改革开放毫不为过。
另一方面,值得注意的是,朝鲜的改革开放其实只开未放。朝鲜仍然没有放下以开放为诱饵所进行博弈的私心,换言之,朝鲜的开放只专注于经济层面,和特定的政治层面。最起码缓和同中国的关系并不在朝鲜开放之列。
在拥抱世界的过程中,朝鲜对中国的不满显而易见。朝鲜与美日等西方国家关系改善的同时频频向中国释放强硬信号。习近平金正恩上任以来,中朝最高层至今没有见面,只有中国国家副主席李源潮和已经被罢黜总政治局局长的崔龙海分别互访,且双方的访问都不是国事层面的,而是“特使”层级。此外,中朝间稍高级别的部长级互访如今几乎停滞,这也是数年来罕见的现象。中朝关系冷淡已经毋庸置疑。
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7周年纪念仪式于8月1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而有消息称朝鲜驻华大使馆的国防武官全部缺席活动,只有朝方一两名低级别助理出席了活动。此前7月27日是朝鲜战争停战61周年的纪念日,在7月26日朝鲜召开的“停战日”相关中央报告大会上,“中国”一词始终没有被提及。这与此前朝鲜每年都会在“停战纪念日”向中国的抗美援朝表示感谢迥然不同。今年7月11日是《中朝友好条约》签订53周年,但双方没有举行任何纪念活动,这也实属罕见。
朝鲜在与中国丹东隔江相望的两江道部署的第12军团,近来配备了数十辆坦克和装甲战车,这支于2010年新建的部队是为了“应对中国军队动向而建立的”,这个连一辆坦克都没有的军团近来突然增加部署了80多辆“骏马”新型装甲车。每辆可搭载10至15人,时速为80公里。该型装甲车配属的第42装甲步兵旅,驻扎在两江道的白岩郡和大红丹郡。第12军团同时还装备了十多辆朝鲜最新型的“先军915”型坦克,配备有自动火控系统和计算机显示屏。此外,该军团还新配第934高炮旅和第43狙击特战旅。这些部队使得第12军团从原来的普通作战部队变 成“攻击型部队”。
虽然朝鲜打破封闭与外界接触从长远看对中国是好事。但眼下美朝之间的一系列秘密互访行动并没有知会中国,此前日朝关系解冻时朝鲜也并未同中国报备,加之朝鲜在军事上的示强,在美国重返亚太的大背景下,朝鲜一系列的对华举动足以令中国高度警惕。有声音把平壤的这种示威当成了一种向中国叫板的方式,是对中国疏远朝鲜亲近韩国的回敬。也有声音指出鉴于中国采取了拉开中朝血盟关系,建立正常关系的政策,并主张与美韩合作施压朝鲜弃核,朝鲜为了避免被孤立必然扩大国际朋友圈。不过在观察人士看来,朝鲜走向世界进行改革开放的首要步骤不是与中国的关系持续紧张,而是实现与中国关系的正常化。作为对朝鲜影响力最大的国家,一旦中国认为朝鲜的战略政策威胁到中国的国家利益,那么朝鲜的开放道路是否能够继续就成了变数。
且回顾中国的改革开放道路不难发现,为开放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是重要的一环。中国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与美日关系缓和之后,在九十年代与俄罗斯实现了关系正常化。即便中越在七八十年代曾经多次交战,但在1990年中越两国在成都达成了关系和解协议。除了国内的政治意志,无敌国外交是中国能够成功进行改革开放的关键。朝鲜一方面积极力推开放政策,另一方面却将与美日关系缓和作为与中国博弈的筹码,从依靠中国对抗美日到亲美日疏中国,这实在不是不智之举。朝鲜拉开与中国的外交距离固然是独立自主的体现,但朝鲜要想成功开放,必须与各大国保持良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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