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奥巴马11月展开其第二次访华之旅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刚去“铺路”,弥漫在两国之间的氛围正悄然变化,从前一时期你来我往的冷言冷语,到渐渐增加的甜言蜜语,两国关系可望在今后两个月进入回暖期。
美中关系的忽冷忽热、上上下下是常态,今后这种跌宕起伏会更频繁,因为伴随著中国崛起,一直有衰落危机感的美国决策者难免更要苦思冥想:如何搞掂中国?(How to get China right?)
奥巴马第一任政府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坎贝尔日前在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演讲中透露,美国政府的亚洲决策者分两派,一派倾向于重点考虑核心问题--如何搞掂中国?他们认为,中国搞掂了,亚洲其它事情就好办了;另一派倾向于要搞好盟友关系,盟友强化了,就能更好应对地区挑战。这两派并不矛盾,他们有重叠之处,一起合作。
坎贝尔的话透露出一个现实:美国决策者非常重视对华关系,但如何处理好对华关系,既不与中国发生冲突,又不让中国挑战现行秩序,很难。这从赖斯前两天去北京透露出的讯息可见端倪:一方面赖斯强调发展对华关系是美国政府的“优先”,奥巴马即将访华是两国关系“重要里程碑”,但另一方面她绝口不提率先由习近平提出,并一度得到奥巴马回应的“新型大国关系”。
作为希拉里的“心腹”,坎贝尔是奥巴马第一任提出“亚太再平衡”战略的主要推手,如果希拉里2016年竞选总统成功,他将是国务卿的热门人选。坎贝尔是美国外交界公认较具战略思维的人,但他承认,现在周恩来、基辛格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美中双方对话,谈的是战略问题,但都按已有的文本讨论。意指现在两国官员谈战略问题,难以跳出窠臼。
坎贝尔指出,美国在保持长久稳定的对华关系方面有最深的利益,许多长期从事美中关系的人近来对两国紧张度升高感到焦虑,但他相信,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因为两国间存在的问题是广泛而深刻的,但美中应当发现方式在亚太进行合作,接触合作则获益更多,操作失误则损失惨重。他认为,美国必须在最高层次表明与中国在各个领域展开合作的意愿,同时在具体问题上进行务实合作,向地区和世界显示两国合作确实能造福世界。
这当然是一个理想的状态,但两国关系的战略竞争态势更加显著是不争的事实,而美国自身面临的战略挑战,让人有顾此失彼之感。就在“九一一”事件13周年纪念日到来的前夜,奥巴马宣布了美国对“伊斯兰国”的作战计划,并与反恐相提并论。虽然他强调这是行动,不是战争,不会像伊拉克战争那样,让美国士兵直接上战场,但在叙利亚、乌克兰形势还没消停的今天,美国重新陷入事关穆斯林世界的反恐使命,要真正像坎贝尔倡导的那样更多专注于亚太,同时又不给人以不重视欧洲和中东之感,很难两全其美。此其一。奥巴马昨晚在电视讲话的最后用了一系列排比句,显示美国作为世界主导者的自豪感,只有美国才能管这么多事情。的确,美国作为世界警察,肩负著全球责任和使命,但另一方面,美国经济尚未完全复元,财政不得不紧缩的现实,拖累美国无法再像二十年前那样纵横捭阖。即便是俄罗斯还没在克里米亚发难之前,已有不少人质疑美国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财力“转向亚洲”,现在再加上打击“伊斯兰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其二。
坎贝尔强调,在与中国打交道过程中,最重要的是通过美国的表现和行动,显示美国没有衰落。他指出,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美中共存”最符合双方的利益,否则会有灾难性的后果;美国正在与中国谈判“共存”于亚太地区的过程中,一方面要包容中国,肯定中国在世界的作用,同时不应被误读为美国的软弱。在国力对比此消彼长之时,坎贝尔的想法很美,但实践过程很难。此其三。
说到底,一个国家在外交上的挥洒自如,有赖于内政上的顺畅有序。美国人现在最大的担忧是自己内部的事情搞不掂,如何搞掂世界上美国想管要管的那么多事?正像坎贝尔所说,美国外交战略最具挑战性的不是中东战场,甚至不是中国崛起,而是美国如何实现国内目标,如何凝聚内部共识,如何保存内部共有的承诺。然而在两党之争愈演愈烈,政治体系时常运转不灵的今天,推进内部改革,让美国继续站立世界之巅,不容易。此其四。
掣肘多多的美国要搞掂崛起的中国,不可能让其俯首听命,又不能与其针锋相对,还不能让渡美国主导权,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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