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在最近的乌克兰危机中已经有阋墙之相,美国和欧洲的龃龉也因俄罗斯而暴露无遗。陷入颓势的美国仍占据着北约盟主的宝座,可欧洲已经不甘于听从他的号令。当上合组织开始在近期兴起之际,这一兼具亚洲和东方属性的国际组织已开始对北约的欧洲部分施加影响,并以其非军事化的存在为欧洲诸国带来启示。

欧洲不需要依附于北约
欧洲依附于北约后,已经和东方的中俄对峙了数十年。在上合扩员,大举西进时。英、法、德等西欧发达国家已经到了决定欧洲命运的十字路口:是继续协同北约遏制中俄,还是放下武器,共同发展。在这个当口,上合的西进扩容就成了破坏北约架构,造成美欧决裂的一击。
欧洲不需要依附于北约
二战后的欧洲民生凋敝,工农运动蜂起。为了避免爆发大规模的左翼革命,让共产党、社会党政权从莫斯科一直延伸到巴黎。西欧国家在1947年纷纷拥抱美国的“马歇尔计划”,于1949年加入了北约,源源不断的接受美国的经济、军事援助。美援让欧洲在短时间内振兴起来,但也令英、法、德等欧洲大国的军事、经济等要素与美国彻底的捆绑起来。
就军事领域而言,北约成立后,美国的介入已经让欧洲开始丧失“防务的独立性”。在美国主导的宣传体系中,华约的英文缩写专门写作“WarPac”,其战争意味早已跃然纸上。冷战早期剧烈的斗争环境已迫使欧洲不得不积极地追随美国的战争政策,接受北约的“集体防卫权”。西方认为,西欧平原不仅将迎来美苏装甲铁流的对撞,更难免会面对核弹大面积覆盖的结局。但北约行使的“集体防卫权”往往出现在域外战争上,在朝鲜战争期间,9个北约国家就因这一权利被迫出兵加入“联合国军”,为美国在远东的布局出力。到了2001年,美国为了在中亚打入“楔子”,进一步把中东和亚太连接起来,又发动“反恐战争”打击阿富汗。北约内的德法等国虽曾发起争论,质疑“北约的行动到底该在地理上扩展多远”,更激辩“北约使用武力的合法性”。但仍不得不为“破坏北大西洋地区特别是欧洲安全的因素”采取“危机反应行动”,在阿富汗的荒原上虚掷人力物力。在经济领域上,西方史家一直强调欧洲经济在马歇尔计划后“并未成为美国附庸”。“欧洲经济共同体”、“欧洲煤钢联营”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等三个重要组织的成立也没有多少美国干预的成分,事实上,欧洲的经济合作甚至还早于苏东阵营的“经互会”体系。但是,欧洲经济的联合终究也是美国布局的一环。其深层次原因莫过于美国“马歇尔计划”与苏联“莫洛托夫计划”这两个相近方案的对撞。从这点看去,欧洲在经济领域对苏东阵营的分庭抗礼固然是其自发行为,欧盟也在这一架构下逐渐羽翼丰满,但欧洲经济的发展本身就是美苏对抗的一个组成部分。作为向苏东国家展示“资本主义先进性”的窗口,欧洲已经不自觉的成了美苏争霸的马前卒。在1973年后的多次经济危机中,美国却未能及时力挽狂澜。
冷战结束后,伴随着华约轰然倒地,北约已无对手,防御苏联“攻击”的它就已丧失了继续存在的理由。可美国在1991年后也提出了新的要求。美国称“新时期”北约面临的安全威胁将不再是“一种针对北约欧洲边境的同时发动的全面攻击”,而是严重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困难引发的“各种不稳定问题”,称北约应对“民族纷争”和“领土争端”作出反应。其目标既已直指陷于内战的前南波黑、俄罗斯车臣和科索沃地带。在北约东扩并吸收了前苏东国家后,华盛顿遏制俄罗斯的态势业已形成。
在美国于苏联解体后加紧控制北约之际,欧洲的自主意识却也不断增强。伴随着北约东扩的脚步,欧盟已将东、西欧大部纳为一统。德、法为核心的欧盟体系也从欧债危机的考验中抖擞精神。伴随着欧洲共同体成功地向欧洲联盟转型,欧洲国家已经开始握有更为强大的经济基础和政治信心。统一后的德国已经与法国一起倡导“欧洲快速反应能力建设”。“用一个声音说话”也成了新世纪以来欧盟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的共识。有分析人士指出,美欧之间早经济领域早已瞠目相见,美欧的“货币战”也将随时爆发。
美国的衰落,已经给欧洲提供了脱离美国管制的最好时机。美国在2011年后开始走上下坡路,北约此前在乌克兰危机中不寻求军事干预的特征就与美国的颓势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刚刚从欧债危机中解脱的德、法等核心国家也并不甘于继续惟美国马首是瞻。北约在乌克兰危机上面对俄罗斯“志愿军”放弃干预的表现已丧失了此前干预利比亚乃至南斯拉夫时的锐气,这与奥巴马政府的疲软是分不开的。
在北约东扩并向俄罗斯不断施压时,以法、德为代表的欧洲开始强调联合国的作用 。德国始终认为,此前北约介入科索沃战争的方式“不能作为未来类似行动”的一种“先例”当欧洲诸国准备拾起上世纪被美国阻挠的“欧洲快速反应部队”等计划时,美国却已在8月25日“最重要”的一次北约峰会上继续要欧洲“加强集体防御”,还希望欧洲加大军费投入,应对“俄罗斯入侵”。在时移世易之际,欧洲诸国就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在北约究竟要待到什么时候?西进的上合不是欧洲的敌人
当上合组织峰会在塔吉克斯坦闭幕,印度、巴基斯坦最终入盟,伊朗、阿富汗等国仍寻求加入。面对不断东扩并把导弹防御系统安插在俄罗斯边境的北约,不断西进的上合组织显然已经成了美国眼中可与北约相抗衡的一大角色。在华盛顿寻求遏制中、俄之际,上合的西进对于努力东扩的北约已构成了“威胁”。
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十四次会议11日在塔吉克斯坦杜尚别开幕
欧洲曾两次作为世界大战的主战场,欧洲国家对于军事组织也保持着相当的反感情绪,由于上合组织建立之初本身所具备的军事属性,加之其幅员辽阔,其加盟国、观察员国和伙伴国达14国之多、独联体和东盟体系也与其存在对话机制。西方分析人士就开始把上合定位为“东方北约”或“新版华约”。德新社专门以《东方的反西方联盟》一文来评价此事。
但是,对德国为首的欧洲国家来说,以中国为首的上合国家在中亚地带的经略和建设绝非“威胁”,尤其是对德国更可算重大利好。此前,德国已经从“蓉欧快铁”的通行中获利,在8月20日前后,北京官媒已指出,凭借此条复线运行的线路,“德国汽车抵达中国的时间”较之以往已大为缩减。在在北京利用新丝路联通欧亚大陆,沿途的上合诸国协同参与维护之际。默克尔当局借新丝路实现德国“3B”铁路挺进中东的宏愿也已基本完成大半,该国百年前为英、法所困而不得进入的中东禁地,将在北京为首的上合诸国助力下向柏林门户洞开,
不独德国从上合国家中获益,英、法等国从中也获益良多。就在2014年3月,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海牙发表了讲话,接着周旋于荷兰、法国、英国、德国和比利时之间后,英、法、德各国为争夺中国投资机会已几近大打出手。在法国,对华不睦的萨科齐(Nicolas Sarkozy)下野后,中法之间大规模的经济协作已解冻,而苦于经济不振、制造业低迷的奥朗德,对于中方的感激亦在情理之中。法国将利用中国领导人来访“加强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贸易联系”,以签署贸易大单减少贸易和投资赤字,提振“贫血无力的经济”。英国央行也已和中国人民银行达成了一项有关在“伦敦清算和结算人民币交易”的协议,有分析人士预计,这项交易将进一步增强伦敦作为“人民币西方交易中心”的地位。这种种迹象也促使德国为核心的欧盟不会在关键节点上与美国一同遏制中国。
事实上,中国也绝非上合的全部,西方对于哈萨克斯坦矿产资源的重视极为突出,该国握有的世界第二大油田----卡沙甘油田早已吸引了欧洲石油企业的目光。中亚山区的稀土资源也崭露头角,吉尔吉斯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重稀土资源正开始填补国际市场空白。哈萨克斯坦的制药原材料植物对于欧洲医药企业也是便利的资源。中亚地带在通信、运输、饮食等领域上的可操作空间也很广阔,其市场机制虽然存在种种问题,但在上合架构内,中亚地区经济环境的改善已成定局,这对于寻求利润的欧洲企业几成福音。此外,上合组织在中亚反恐合作尤其是阿富汗问题上的经验也是值得欧盟诸国注意的。欧洲多国虽然都曾在北约体系下以“国际安全部队”身份进入阿富汗,但在北约2014年末全面撤出阿富汗之际,北约遗留下的阿富汗国军仍难以抵挡继续残留在该国南部的塔利班势力。
相比之下,上合组织早在2012年时就已介入阿富汗事务,并将阿富汗作为观察员国纳入体系。包括普京在内的上合要人大多指出,阿富汗对于上合组织“是一个问题”。在美国为首的北约体系仍继续管制阿富汗时,上合已与美国合作帮助阿政府禁毒。就在2014年5月,上合诸国在亚信峰会上还签署了谅解备忘录。这些合作,使得上合组织在各成员国共同关心的打击“三股势力”、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打击贩毒和打击非法移民事务中更有分量。
上合诸国虽仍“支持联合国在协调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国际努力中发挥主导作用”。但新近入盟的印度等国已经强调了要借助上合组织的能量来协助该国政府处理危机。相形之下,作为北约的“国际安全部队”一员,欧洲在阿富汗问题上缺少独立行为,仅有口号的表现,在北约联军已从2013年末开始撤离阿富汗,并从该国体系中抽离时。欧洲作为其中的重要部分已经撤走,上合就已见缝插针的准备随时接管阿国留下的烂摊子。
为此,《欧洲时报》等法国媒体已经指出,上合机制为处理国际争端提供了良好范例。当人们消除了对其顾虑之后,开始激赏它“安全与经济合作两条腿走路、持之以恒巩固团结互信、深化务实合作、加强战略合作,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贡献的雄心和智慧”。就阿富汗等地区问题来说,上合组织也存在着感召力,其“打击贩毒和跨国有组织犯罪”的现实意义也已相当明显。很显然,相对于当年发动“反恐战争”并把欧洲拖下水的美国,中、俄为主导的上合组织与其在反恐问题上的表现就已高下立判。欧洲至少在反恐问题上是不能将上合当成敌人的。
美国和欧盟于北约体系中尚不至于反目,但美国近来在乌克兰危机等关键问题上的表现已可以说明问题,美国仍希望以欧洲为前驱应对俄罗斯问题,于是,欧盟开始了“严厉制裁”。这也意味着欧洲已经难以继续像以往几十年那样从北约的传统体系中继续谋求安全的红利,相反却要付出沉重的经济代价。
在欧洲诸国中,德国的情况最为典型,有至少6,000家德国企业进入俄罗斯,至少30万德国公民因此直接得到就业机会,加之德国36%的石油和35%的天然气都由俄罗斯供应。因此,对俄罗斯的全面制裁必然会让柏林遭到普京的直接惩罚。加之中国、俄罗斯以及中亚的红利与市场均已一目了然,对于逐利的欧洲诸国来说,继续跟随华盛顿遏制俄罗斯、围堵中国似乎就不那么明智,决裂的时候或许也就到了。对于仍在北约体系架构中的欧盟来说,欧洲仍需要继续“制裁”俄罗斯,面对上合的西进,“狼来了”的声音已响起。无论是对欧洲,还是对中国、俄罗斯还是美国,时代都已经变了。冷战对抗的年代已经过去,竹幕和铁幕也早已落下,不再升起。由此看去,今天的北约虽然势大,但已经失却了存在的理由,或许只需上合西进带来的势头轻轻一推,北约就可以去见他已经消失23年的宿敌华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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