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新任总理莫迪曾是不受华盛顿欢迎的人,但他的当前身份已经让白宫和奥巴马俯下身子。比起若干年前华盛顿与印度国大党政府官僚的接触,当出身人民党的莫迪开始借印度传统向美方提出取消国宴的需求,而非辛格时期的客随主便,美国对于莫迪本人就显得异常殷勤。莫迪屡屡做出高姿态行动后,美、印之间交往的主动权也显出了些变化。

莫迪
从莫迪在美国的言行来看,他是一个对印度具有强烈信任,而非单纯的被意识形态迷思所绑架的政治家,他很清楚印度目前在中国、美国、俄罗斯等世界大国中扮演的角色。从这点看去,莫迪与习近平、普京等政治家也有着相同的属性。亦难以如奥巴马那样轻易被选票、民调等其他因素所轻易左右。
莫迪冷对 奥巴马穷追不舍
来美国参加联合国大会的莫迪已在抵达华盛顿前掀起了一阵旋风:美国的各界人士都纷纷追捧这位曾经被“不准入境”的印度首脑。根据消息显示,莫迪在华盛顿与奥巴马总统商谈的仍是“亚洲局势”等印度的传统外交需求,但有分析人士指出,莫迪此次美国之行已经显示出了美印态势较之以往的反转。
首先,在莫迪访美这件事情上,美国的态度比起应对国大党政府时就有区别。印度前任总理辛格在2009年后固然多次访美,但辛格的华盛顿之行大多是新德里方面提起的计划。相比之下,莫迪一胜选,奥巴马总统就在2014年5月18日向还是总理候选人的他提出邀请,希望莫迪尽快访美。很显然,奥巴马提前半年的邀请,已经让莫迪成为了华盛顿眼中的红人,比起先征求美国意见再行动的印度历任总理,莫迪面对华盛顿就已不那么主动,倒是奥巴马竟要专门凑上前来。
当前身份已经让白宫和奥巴马俯下身子
其次,美国对莫迪已另眼相待,更高密度派遣重量级使节前往新德里,这也显示了华盛顿对于印度的迁就。莫迪曾经在2002年的古吉拉特示威中采取争议手段处理骚乱,由于骚乱死者中穆斯林人士居多,西方国家据此认为他“偏袒印度教徒”、“虐待穆斯林”,美国更在2005年宣布“禁止莫迪入境”。可在人民党于2014年大选前占优时,美国就在2月派遣大使与莫迪会面,达成和解,莫迪胜选后,白宫又在5月20日为这位印度“准总理”大开绿灯,美国国务卿克里称莫迪此后可以持“A1级签证”往返于新德里和华盛顿间,在9月23日前后的记者会上,白宫更极力淡化此前禁止莫迪入境一节。
不可否认,当莫迪当选后,中、日、俄等国都已派遣高级别使节前往,但比起美国遣使的密度和频度,其他大国都难免甘拜下风。美国务院负责南亚和中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比斯沃(Nisha Desai Biswa)在莫迪当选后就飞抵新德里祝贺,此后,参议员麦凯恩(John McCain)、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副国务卿伯恩斯(William Burns)等人先后飞抵新德里与莫迪商谈美印亲善,推动两国关系并加强经济联系。美防长哈格尔(Chuck Hagel)也在8月飞抵印度,称“寻求与印度加强国防合作”。美国对印度“穷追不舍”般的外交攻势也令外界感觉大不寻常。
此外,就在访问的具体细节上,华府甚至包容了莫迪的倨傲,这也令外界感觉美印之间可能出现了问题。比起辛格等印度要人此前专心访美的外交行动,莫迪飞赴美国虽长达5天,但真正的华盛顿之行只有两天,更多时间已经留给了联合国大会和莫迪本人的演讲活动。至于白宫此前用于表示两国亲善的国宴,尽管辛格等要人往往能欣然接受,可到了莫迪这里,就被他以“把斋”名义一口回绝。这种不把国事访问放在第一位的行为以及“客不随主便”的态度不免有几分对美国的轻蔑,可奥巴马和白宫仍不以为意。美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外界虽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奥巴马正在主动结交莫迪,这比起以往印度安于做美国“不可或缺”伙伴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了。
印度世纪 莫迪制造
莫迪值得美国花大力气示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印度急需要莫得经济发展的支持,需要借助美国来平衡中国的存在。华盛顿认为莫迪身份固然特殊,但也有在美国通过政治投机行为,为自身谋求利益最大化的可能。然而从莫迪抵达美国后的一言一行来看,他的存在与美国的预期就大有差异。在9月28日的演讲中,莫迪就专门强调“21世纪可能属于印度”,这并非是像前总理辛格等人那样强调美印亲善的基调。
美国在面对莫迪时存在着误算,这一点和美国的竞选文化有关。很多西方政客以交易或妥协得登大位,却没有担当。这一点美国和法国英国都很像。选举的文化使得美英法等国家在外交上抱着一种交易和投机的心态。譬如英国对“伊斯兰国”的作秀轰炸,法国在台湾军售等问题上立场也不坚定,美国更已成了其中专门代表:奥巴马为确保其“诺奖”身份,不肯打击叙利亚,但在获悉民调希望他有所行动后,美国战机便飞向了中东上空。
莫迪在美国的做法已宣示了他的政治家属性,他有着“圣雄”甘地式的“苦行僧”特性,有着底层出身的履历,还有虔诚的印度教教徒的身份。这一现状就决定了他对自己的国家有着强大的信任,更不会在意识形态领域轻易存在迷思。从某种意义上说,莫迪角色和习近平与普京颇为相近。正如习近平狠抓党务,强调共产主义思想,普京以强势性格向俄罗斯民众力推国家意识那样,莫迪的印度性格已早就融入了血液当中。
对莫迪来说,他的首要任务是印度的崛起,是印度的国家利益和发展。他能不能利用其任期,成功学习他此前在中国了解到的“邓小平模式”,将印度带入中国“80年代”那样的发展时期,就已经成了时代给他的考验。印度可以尝试借助“上合”、“一路一带”、“新丝绸之路”等具有中国属性的渠道加强中、俄、印三方联系,在阿富汗问题上加强话语权,同时确保印度在印度洋上的优势地位;也有望从日本处取得3.5万亿日元(约合334亿美元)的“政府开发援助”(ODA),获得美、日在印度能源、矿产及交通领域的商业协作。但这一切实现的前提就是莫迪如何在大国间施展平衡外交的策略。
对于身为“第三世界领袖”,采取平衡外交策略的莫迪来说,他很清楚印度目前在中国、俄罗斯、美国、日本当中究竟要扮演什么角色。莫迪希望在中、日等地区大国间寻求利益最大化,他此前访日,即将个人私谊最大程度转化为国家利益,推动日、印合作再上层楼,亦可在“对华博弈”上增添重要的战略筹码,加之华盛顿智库也建议白宫改善与新德里关系,很显然,印度并不希望为了中国而损失美国和日本,但也不会与中国瞠目相见。
分析人士指出,莫迪一定会在战略领域上有他自己的一套“把戏”,在达赖、流亡藏人的问题上,在与美日的接触上以及和北京的对话中都有体现。对于各方势力,莫迪都希望拿到一些红利,但又能平衡彼此,这正是莫迪所想。当这份平衡策略开始在显现时,外界或许可以相信莫迪在有着坚定信念后,可在政治、经济领域上有所切割,并于外交上八面玲珑之时,也不牺牲第三者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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