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海自贸区成立之初,有关“上海一旦露出峥嵘,便是香港的有力竞争对手甚至上海将取代香港”的论调便甚嚣尘上,香港也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果真如此吗?实际上,从上海自贸区这一年来的运作可以看到,沪港并非零和博弈,香港的“瑜亮情节”该放下了。

上海自贸区成立一周年 香港会否被边缘化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年前,中国上海自贸区成立,当时,民众对于深化改革寄予了无限期望,上海自贸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赋予崇高的使命,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上海自贸区被誉为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的新坐标,并引发了“自贸区热”----“珠海”、“重庆”和“天津”等地纷纷申请自贸区。
一山难容二虎?香港惧怕什么
自古就有“一山难容二虎”的说法,上海自贸区成立后,香港顿感落寞:上海似乎就要取代香港的角色了。有分析认为,上海自贸区的建立很大程度上预示着香港在经济上的作用基本结束了。对中共来说,把上海打造成另外一个香港,不仅能减少压在香港的赌注,而且上海的辐射效应更可能带动整个长三角的繁荣。香港担心上海自贸区成立后,给予优惠政策,很多企业可能将总部搬至上海自贸区;另一个是上海自贸区金融改革威胁到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
不可否认,上海的崛起正在挑战香港长期以来在中国的最国际化、多元化、世俗化和最佳居住地、工作和商业地区的形象。除建立上海自贸区之外,“离境免税”的计划也在推进中,加上上海迪士尼将于2014年建成,这将对香港在亚洲的地位产生一定冲击。而且,上海似乎比香港有更多的优势。经济学家徐明棋称,“香港的毛病在于他们的基础设施,尤其是软实力。他们需要引进人才,发展科技。”
论城市规模,上海更大,目前拥有2,300多万人,而香港只有700多万;大陆20年的股票市场正在飞速发展,上证所如今涵盖近千家上市公司、还有成百数千家大陆公司等待上市。上海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发展基础设施,包括浦东的新金融中心,采用减税和其他激励手段吸引外资。上海人已经有了自夸的权利。他们的金融中心比香港的国际商业中心还高26英寸。上海的星巴克比香港还多,星巴克貌似更愿意在上海发展。不管怎样,上海很多方面都达到了领先。而且,香港人呼吁更多的民主,而北京则希望减少其压在香港的赌注。有网友调侃称,香港如此乐衷于政治,经济被上海取代是分分钟的事。
沪港“花开并蒂”力避零和博弈
诚然,上海与香港在上述领域存在些许竞争,而且,成立仅仅一年的自贸区所取得的成就也令香港“垂涎”不已。这一年,自贸区内新设企业数量超过1.2万家,超过原上海保税区20年的注册数量;其中外资企业约1,400家,包括12家跨国公司地区总部;区内跨境人民币业务累计金额达到1,760亿元,同比增长数倍;有10家中资银行开设了1,972个FT自由贸易账户……不过,按照中央的构思,上海自贸区的成长丝毫不该威胁到香港的地位。中共力求的是取其二者之长,以谋取共赢。香港完全没必要担心上海抢了自己的风头。
上海自贸区是在中国劳动力生产率红利消退和人口红利消失的时代背景下成立的,核心目的是释放更多的制度红利、促进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进而促进贸易活动,加速要素流动,并通过加大开放力度,倒逼国内加快改革步伐。分析认为,上海自贸区承担着改革试验的重任,在目前的条件下,上海自贸区将尝试货物贸易自由化、服务贸易自由化,当然最重要的将是一系列市场化的金融创新。根据试验区的方案,将在自贸区内先行试验人民币资本项目开放,在此基础上实现企业法人可在自贸区内自由兑换人民币。此外,上海自贸区拟作为中国加入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的首个对外开放窗口,将在泛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谈判中为中国加分。
从这里可以看出,上海自贸区是由内而外的改革,寄希望以开放推动国内的改革,这一点跟香港的全方位的开放有所不同的。
另外,香港担心上海自贸区利用优惠政策吸引跨国企业总部落户也完全没有必要,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强调上海自贸区要做“制度高地而非政策洼地”,就是区别于以往依靠土地和税收等优惠政策老一套的招商引资措施,而是依靠创新、制度改革等打造中国改革的“样板间”。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任何商业上的激励让大型跨国企业在此建立地区总部。再者,香港吸引企业总部入驻依靠的并不是税收等优惠政策,而是成熟商业环境和与国际接轨的法律,专业而高效的会计服务以及信息高度流通和相对宽松的政治环境等“软件”以及成熟便捷的贸易和物流业等支撑。从航运中心的角度来说,上海自贸区是针对长三角以及北方地区,而香港的货源绝大部分是珠三角和环中国海的国家和地区。一南一北的格局不会带来直接竞争。
香港最担心的莫过于金融中心被上海自贸区抢走。香港担心上海自贸区设立人民币离岸中心以后,势必冲击香港人民币离岸中心地位,影响香港人民币商业业务,令香港失去地缘优势,届时香港将不得不直面国际上其他对手的竞争,如新加波、北美与欧洲,后两者现时争做新一代人民币离岸中心的势头猛烈。
但上海自贸区对人民币离岸中心的需求似乎并不是那么迫切。一方面,上海和香港最大的差距体现在经济自由度和商业环境包括政治和法制相对开放的环境上,中国境内诸如“怕人民币完全自由兑换,会冲击中国经济安全”的声音仍占主流,中国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孙立坚就表示:“目前的时间点并不利于人民币汇率市场化和资本项下的开放。”他指出,自贸区如果实施人民币可自由兑换,很容易导致国际资本尤其是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游资快进快出,通过这一平台疯狂套利。而一旦资本大幅回流,将对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造成冲击,反过来影响到整个人民币资本项目开放的进程。因此,可以预计上海自贸区人民币离岸中心的设立步伐必定受到制约,至少短期内人民币离岸中心并非上海自贸区核心金融业务。
这一点也可以从一年来上海自贸区的运作可以看出,且看看上海自贸区的金融开放成果:启动支付机构跨境人民币支付业务;区内非银行金融机构和企业将可以从境外借用人民币资金;启动上海自贸区自由贸易账户业务等,这些金融开放措施表明上海自贸区虽然有人民币开放的计划,但其定位并不是一个金融为主的特区,更没有大力发展人民币业务的细节计划,而且,这些措施主要是面向中国内地,围绕贸易便利化展开,这并非是中国金融改革的核心。而香港则是中国的人民币离岸国际金融中心,是两条不同的线,从金融中心角度来说,香港定位国际金融中心,而上海是国内金融中心。但这两条线也是互相补充,促进两者良性竞争的。不仅如此,中国人民银行最近发文支持在香港建立人民币离岸市场。2014年7月2日,中国央行称:香港应该珍惜目前在人民币跨境业务上的优势,目前香港占有53%的全球人民币离岸市场份额。下一步将同香港监管局积极研究调整香港市民人民币2万元兑换上限。并指出,人民币离岸市场是一个开放竞争的市场,并非香港独有,香港要巩固和发展人民币离岸中心地位。
中共成立上海自贸区的影响和引发的蝴蝶效应远未结束,上海和香港均应该放下“瑜亮情节”。沪港金融中心“双城记”将是“花开并蒂”,竞放光彩。而这需要双城的共同努力,尤其是香港,不应该“躺在”过去的已有的成绩上,更应该居安而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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