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观众,也是演员;在看戏,也在演戏。

9月29日晚,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庆65周年音乐会。与台上的歌舞升平相比,真正的大戏其实在台下。看戏的阵容受到外界的高度关注,除了习近平、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王岐山、张高丽等现任中央政治局七常委,还有江泽民、李鹏、吴邦国、李岚清、曾庆红、贺国强等六位前常委,官方给他们的头衔是「从党和国家领导职务上退下来的老同志」。
在高度讲究排名与排序的官场上,这些人的座位安排十分耐人寻味。作为第三代核心的江泽民,虽然在新闻稿的排名上尚在现任的政治局委员们之后,但在现实的座位安排中,则与习近平坐在前排正中,两边是李克强等其他六位现任常委。李鹏等其他五位前常委则位居后排正中,两边是马凯、王沪宁等现任政治局委员。
老人政治一向是中共密室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达到顶峰。随着领导人权威的衰减,老人干政的力度虽有所降低,但仍对政坛发挥着巨大影响力。举凡重大政策决策和人事安排做出之前,征求老同志意见,通常是必经环节。
29日坐在大会堂观众席的六位「老同志」,除了第三代的二号人物李鹏之外,其他四位都被看作是江泽民系的铁杆人马。吴邦国、曾庆红都是上海帮的骨干成员;退休之后醉心于音乐与篆刻的李岚清早在1980年代就是江泽民在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的老部下;贺国强亦是江泽民一手提携的。其中多位最近深陷舆论风波,此次一道观看莺歌燕舞,颇似一团和气。反观之下,胡锦涛、温家宝等人的缺席就格外扎眼。或许,一些人已经在事实上「缺席」了中国政坛的顶层运作。所谓「班子出了事,班长走不了。」山西多名省委常委接连落马,作为「班长」的省委书记袁纯清黯然调离。那么当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政治局委员徐才厚、政治局委员薄熙来接连锒铛入笼,头号大秘令计划苟延残喘,作为中央「班长」的胡锦涛又当如何呢?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处置,但也已颜面尽失。
内地互联网29日还纷纷转载了中办主任栗战书长达1.6万余字的长文《忠实践行「五个坚持」,做党性坚强的中办人》,其中重提邓小平的「核心论」 ,并对习近平高调颂扬。栗战书写道「邓小平同志曾经讲过:中国问题的关键在于共产党要有一个好的政治局,特别是好的政治局常委会。只要这个环节不发生问题,中国就稳如泰山。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我到中办工作这两年,深深感到习近平总书记和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具有坚如磐石般的政治定力,具有宽广的政治视野,具有博大的政治胸怀,具有超凡的政治智慧和卓越的治党治国治军才能,确实值得我们衷心拥护和绝对信赖。」
邓小平的「核心论」是当年树立江泽民第三代核心地位的最主要理论基石。在江泽民之后,中共取消了核心的称谓,终胡锦涛十年任内,也没有获得「核心」封号,只称呼「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有别于「以江泽民为核心的党中央」。从现实来看,胡锦涛也确实没有确立起稳固的核心地位,否则就不会产生周永康政法石油王国、薄熙来唱红打黑、徐才厚卖官鬻爵等等各行其是的乱象。作为习近平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栗战书此番对邓小平的「核心论」旧事重提,言语之间,「习核心」已经呼之欲出,而习近平十八大之后的强人政治风范,也配得上核心称号。
伴随铁腕反腐的推进,人事格局洗牌加速进行,中国政治现在处于非常微妙的时刻。一帮现常委、前常委的比邻而坐,背后可能就是波诡云谲的权力暗涌。他们是观众,也是演员;在看戏,也在演戏。他们在观众席上看舞台表演,自己本身则在更大的政治舞台上唱念做打,大会堂之外又有更多观众在看他们表演。钟鼓铙钹之间,谁揭幕「出将」,谁掩帘「入相」,都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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