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总统鲁哈尼在2014年9月的联大上颇为落寞,美国等伊核问题国家对他闭门不见,其他国家态度也颇寡淡,这使得法国总统奥朗德的突然接近引来了外界的高度关注。奥朗德和鲁哈尼举行了密会,会后就直接表示“希望尽快达成有关伊朗核问题的协议”。尽管美国主张与伊朗进行谈判,可奥巴马当局还是在最关键的问题施压伊朗,甚至不与鲁哈尼会见,这就让法国的做法显得与众不同了。
分析人士看来,奥朗德与鲁哈尼的纽约密会固与法国在中东的客观需要和法国投机的性格密切相关。希拉克、萨科齐等法国历任总统就因其投机性格被美国先后指责为“见风使舵”、“投降主义的猴子”,奥朗德政府也是如此。历史上以“重商主义”闻名的法国对于经济的关注最为突出,他也需要恢复其殖民大国的传统势力辐射范围。
近年来,随着新兴国家的崛起,法国不得不在捍卫传统势力范围上行动频繁。从阿尔及利亚到科特迪瓦的广大西非传统法语国家一直被巴黎视为禁脔,但凡发生政变、暴乱,法军外籍军团和伞兵部队就会马上出动加以镇压。黎巴嫩、叙利亚等法国一手扶植的中东国家也与法国保持着密切联系。奥朗德斡旋之后,一盘散沙的黎巴嫩也在2014年2月建立起了新的联合政府。在“伊斯兰国”异军突起前,法国于叙利亚反对派武装中一直有着较高威望。
就法国的具体策略而言,自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建立后,受戴高乐将军“法兰西民族主义”与法国传统“机会主义”双重影响,法国政治家往往会出于投机的心态,选择与北约、美国背道而驰的选择,也会在合适的时机选择顺大流。希拉克政府担心法国会陷入伊拉克地面战争的泥潭曾在2003年拒绝出兵伊拉克。奥朗德政府9月19日开始轰炸伊拉克“伊斯兰国”也是因为相似投机的理由。出于对叙利亚问题及中东反恐上的权重,法国开始在美国空袭伊拉克的“伊斯兰国”武装之际有所行动,试图在新一轮的“反恐战争”后分一杯羹,利益的权重决定了爱丽舍宫的政客们会出多少力气,巴黎的投机之处也随之显现。这两种行为都揭示了法国在重大问题上的投机心态。
萨科齐政府认为伊朗会在欧洲制裁下很快崩溃,在2007年加入了对伊朗核问题的制裁,可此后的发展却超乎了各方的想象。这也使得法国在伊朗核危机上的态度充分暴露了他投机的精神本质。仅就经济而言,伊朗对法国十分重要。在2007年前,法国是仅次于中国的伊朗第二大投资国,2009年后,法国就已榜上无名,法国企业原先在汽车、能源、通信上的份额更被中国、韩国等国企业逐步蚕食。资料显示,伊朗曾经是巴黎的重要财源。伊朗拥有135处海陆油气田、60多种重要矿产资源以及扼印度洋和欧亚大陆的关键位置。法国的雷诺、标致、阿尔卡特和道达尔等汽车、通信、石油企业的伊朗分公司在2007年前更是财源广进。伊核危机后,法国企业不得不随欧盟、美国同进退,撤出了经营30年之久的伊朗市场。《世界报》等法国媒体就评价称,法国企业在伊朗纷纷卷铺盖走人,严重影响了法国在伊朗的形象。在中东地带“丧失自己在伊朗贸易地位”的法国并不希望坐视这一不利局面的进一步恶化。伊朗经济并没有像2012年时西方预计的那样出现崩溃,其市场也在中国等国资本介入下逐渐壮大。尽管因为政治原因,法国政府尚未给企业重返伊朗开绿灯,但是,很多法国企业已经开始雇用一些咨询公司和大学教授,对伊朗局势和市场进行分析。伊朗驻法国使馆透露,已有“十几名法国大型企业的代表”特意去了伊朗探路。法国最大企业,道达尔石油集团也从未隐藏重返伊朗的意愿。法国外贸部内的“伊朗小组”更已全速运转。
此外,在战略领域上,伊朗的作用对法国也很突出。美国的影响力开始减弱,加之法国自身的影响力开始恢复,很多以前巴黎想到却做不到的事情已有了尝试的可能。奥朗德为了法国的中东影响力,在美国影响衰减之际也必须主动寻求接触德黑兰要人,由此强化自身在黎巴嫩、叙利亚问题上的影响。分析人士不难发现,伊朗经济虽受外界制裁影响,但总体仍趋于稳定。在整个北非及中东在“阿拉伯之春”后悉数陷于动乱之际,伊朗已经成为中东罕见的稳定国家。此外,伊朗还是一个潜在的新兴国家。基于这两点原因,法国总统府正在选择一条更加务实的对伊政策路线。
在法国看来,伴随着鲁哈尼上台,一个“更为温和”的伊朗政府已经形成。巴黎方面生怕美伊加紧接触,从而为美国企业铺路。早在奥巴马和鲁哈尼在2013年9月底通电话之前,数家美国企业已经悄然重返伊朗。法国商界人士对此就甚为不安,称“非常害怕美国和伊朗达成合作协议”,更担心“伊朗市场被美国企业抢去”。英国石油企业对于进入伊朗也充满信心。然而,美国此后的发展与法国的目标已渐行渐远,巴黎接触伊朗的时机就出现了。
当下,美、英的的出现令法国在伊核问题上的表现相当激烈,尽管两国在争夺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势力范围这一点上仍偶尔瞠目相见,在2013年11月更在美、伊间列出减少浓缩铀储量、停建反应堆、停止浓缩铀并交出核设施等“四条红线”,令西方大为惊讶。但法国在2014年6月后与伊朗代表的多次“闭门会晤”就以证明了该国并非单纯搅局,法国只希望解决国际社会伊核危机的步调与巴黎的步调基本一致。
其实,不仅仅是法国,英国、德国也都在寻求与伊朗的经济合作。欧盟国家与美国在地区利益上的诉求不太一样,这也导致了两方在“制裁伊朗”的行为上彼此大有差异。在法国为了自身利益,以实际行动拆除西方包围网之际,英国首相卡梅伦等人也在于鲁哈尼的会见中谈及了类似诉求。
美国已经集合其盟友,就叙利亚问题终于对该国展开了空袭。可是,这场袭击并没有让此前声望受损的美国在中东地带修复其威望。这对于积极寻求在中东巩固原有势力范围,开拓市场的法国,就已成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会主义者”的法国也终究不会放过任何有助于法国势力范围和经济利益的时机。
在法国和伊朗的热切合作之下,奥朗德和鲁哈尼的接触已经可以解释很多问题。法国与德黑兰的合作对于奥朗德政府的利益是明显而突出的,这对于伊拉克危机后的美国中东布局的损害也是一目了然的。原先西方诸国在伊朗核危机上铁板一块的攻守同盟就因法国的投机心态出现了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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