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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慎重处理学生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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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占领中环行动已持续九天,特首梁振英上周六发表电视讲话,呼吁占中人士停止行动。而行政会议成员李慧琼则透露,可能几小时或一天之内就会有事发生,还说如果香港警察不能控制局面,不排除出动解放军。

另一方面,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学民思潮和占中行动则在金钟举行数万人参加的反暴力大会,抗议“有背景人士”围攻殴打在旺角集会的“占中”人士。学联表示,愿意和以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为首的政府官员谈判。随后,警方表示,只要学生不冲击警方防线,当夜就不会清场,一场腥风血雨才没有发生。

尽管如此,中央传媒连篇累牍播出评论员文章,谴责占中行动,还报道“全国干部、群众反占中”,这一切都给梁振英造成巨大压力。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恢复社会秩序,清场在所难免。清场有两种方式,其中之一是示威者主动退场,这要透过对话来实现。双方应拿出诚意来,营造良好气氛,先易后难,而且要给对方留有回旋余地,可以先达成“退场协议”,其他事情在后续谈判中解决。

要这样做并不易,因为有人似乎不愿意看到事件和平解决。上周四,政府决定派员与学联对话,周五就发生有势力人士在旺角殴打示威者的冲突事件。问题还在于学生内部,示威者人人都声称“不受任何人领导”,各自为政。昨日一批示威者按照大会决定,退出特首办外的示威区,另一批人马上自行前来补位。这状况给对话带来很大困难,就算与政府达成了妥协都很难落实,其结果必然是警方武力清场。

若真的发生武力清场,希望当局把武力限制在最低程度,只要能恢复交通和社会秩序就行了,千万不要滥用武力,更要避免造成伤亡,否则将是一场灾难。

无论外界对占中示威如何描述,但事实表明,目前香港发生的是一场以学生为主体的民众抗争。政府选择学联作为对话对像,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这一判断。因此,梁振英一定要谨慎处理清场事件。

长期以来,学生运动都被戴上各种光环,统治者处理时也小心翼翼。这是因为:一,青年学生思想单纯、观察敏锐,往往能率先发现当权者的失误及社会上的弊端;但因阅历浅,往往较易犯错误。二,学运牵动着无数家庭的神经,而为人父母者,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永远是对的;三,学生年轻,未来的历史由他们来写。中共建政后第一代领导人毛泽东总结了由北洋政府到蒋介石政权的经验,提出了“凡是镇压学生运动都没有好下场”的论断。事实上,他本人对学运的处理就令人叹为观止。文化大革命中,他利用党内外对他的个人崇拜,发动了惊震中外的红卫兵运动,数千万大中学生起来“捍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然而,当需要稳定局面的时候,他就觉得“小将们”碍事了,但他没有把他们打倒,虽然组织工人宣传队进驻大学,夺了学生头头的权,仍亲自召见首都五大学生领袖,安抚一番,令他们感激涕零。他还发动上山下乡运动,敲锣打鼓把二千多万中学生送到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红卫兵运动画上句号。

回过头来看,毛泽东在文革中整了不少昔日的战友和知识分子,却从未发过整学生的指示。因为他知道:“世界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正因为如此,在红卫兵一代中,不少人对毛泽东仍很怀念。

反观当年“采取果断措施平息动乱”的几位中央领导人,二十多年来一直不得安宁。有的拼命写日记和文章,为自己撇清责任;有的一再重申自己当时刚上调北京,与镇压行动没任何关系。至于那几位已去世的老人家,其子女坚决反对把赞扬他们在事件中贡献的字句写进悼词。为什么连“挽救共和国”这么大的功劳都不愿意提呢,是谦虚吗?不,是因为事件中死了大批学生,未来修史时一定会追究的。

这次占中是香港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学生运动,必然会载入史册。到那时,人们可能早就忘记什么是“真普选”,什么是“人大常委决定”了,但事件中的伤亡人数及主事者的名字却会记得清清楚楚。因此,梁振英在处理清场的问题上,千万要保持清醒头脑。当然,如果他不顾一切滥用武力,造成流血事件,暂时应不会受追究,还可能获得不少掌声;但长远来说,他会在悔疚中渡过余生,精神遭受长期折磨。但愿这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

天佑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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