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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装睡的眼:从占中看街头运动的现代治理

正在香港各处“占中”留守人数大幅减少之际,旺角弥敦道和亚皆老街交界的集会地点却爆发了多起暴力冲突事件,刚刚缓和的“占中”局势再次进入了紧张状态。消息称,如果“占中”局势持续恶化,不排除港府会做出清场的可能,但这种操作将会给北京带去难以估计的政治风险。从茉莉花革命、乌克兰危机到台湾的太阳花运动,全球齐聚爆发的民主运动来看,政府若处理不当不但会引发社会层面上的血光之灾,甚至会触发政治变革、危及国家稳定。有观点认为,有效地处理街头民运已成为当下全球政治首脑的必修课。对北京来说,正在香港上演的这场国庆占中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实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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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占领”运动已经成为街头政治的主要表现形式。原则上来说,这种街头运动是公民表达政治诉求的直接手段,对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民主发展有着促进作用。但由于发起人多是社会部分公众尤其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学生,往往会将社会对抗情绪注入这类“占领”活动,严重的国家甚至发生了流血冲突和社会动荡。香港“占中”也是如此,但从政治诉求来看,“占领中环”运动到了今天已是面目全非。

按照2013年3月27日发起“让爱与和平占领中环”的占中设想:占领香港的政治及商业中心----中环来向港府和北京施压,反对由中国政府所定立的2017年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选举候选人提名方案。2014年9月28日正式启动的占中发展至今,已经经历了三波偏离。第一波发生在占中初期,由于港府针对“占中”人群投射烟雾弹的行为,激起了大多数“占中”学生家长的愤怒,“呼吁民主,争取普选”的占中目标,在不满港府的情绪下变成了“梁振英下台”的政治诉求;第二波发生在占中中期,在香港以及各界人士为恢复香港正常秩序的各种努力下,舆论也逐渐从斥责港府过激的应对行为,转移到了消除占中人士中的不稳定情绪上。第三波就是开篇所提到的“旺角暴力冲突”,这种街头暴力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第二波所营造的温和气氛,又给香港街头蒙上了未知的阴影。

香港“占中”的一波三折,正暴露了街头运动的三大特点。其一,源于发起者的风险,由于发起者自身力量的局限性,发起者往往只有发起作用,从而当运动爆发后,难以把控正确的政治方向,从而导致运动脱轨。很明显,香港大学副教授戴耀廷、陈健民及基督教牧师朱耀明作为占中发起人,在占中运动开始后就失去了“领袖”地位。据悉,占中实施后的第三天,“占中三子”已经很不同意部分学生和市民的一些激进做法。同时,越来越脱离和平迈向激进的占中形势,也揭示了“占中三子”在逐渐丧失对运动的驾驭能力。而这种丧失也意味着,占中运动已经从本质上偏离了运动的初衷。其二,从社会运动的角度出发,街头运动有着强烈的煽动性,若这种煽动性被有心人利用,则后果会不堪设想。不可否认,因为运动的参与者多来自于社会之中,并且政治诉求也很容易引发社会群体的共鸣,进而快速积攒社会支持。再加上街头标语的感染力更是不能小觑,可以说,社会运动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人。但是人多繁杂,很容易出乱,如果政府态度表露不当引发了社会焦虑,民众就会从示威走向对抗的局势。就像“占中”本身具有道德正当性,且设想非常好,但实施过程中,却引发了诸多复杂的问题,使得整个运动有可能滑向民粹,导致激进势力占据上风,从而违背最初的追求,酿成不可弥补的悲剧。这也说明,源于街头运动的煽动性,不管是政府还是发起者都很难确保运动的和平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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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街头运动的种种不确定因素也容易引发目标移位,让街头运动从颜色革命走向反抗政府的暴力升级。如上所述,从运动发起者的局限性到运动自身的煽动性,都会给街头运动带来诸多的不确定因素,而这其中就有着政客家最忌讳的“趁虚而入的外部势力”出现。正是这个原因,街头运动一度成为了执政党所惧怕的东西。回到“占中”运动上,目标移位也是有目共睹----从普选的诉求到梁振英下台的要求,占中局势里也出现了诸多力量胶着的状态,这或多或少地触动了北京政治的敏感神经。

随着占中的发展,外界的目光也不自觉地从香港转向了北京。英国《每日电讯报》评论称,占中对中国共产党来说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威胁”。也许现在这种说辞还过于夸张,但面对中国社会层面上越来越膨胀的民主诉求,应对此类民主运动也是政府执政的头等大事。从现实意义出发,占中已经为北京提供了一个街头运动的鲜活样本。占中运动的主体、运动的实施变化、以及一整套社会反应,对今后中共在街头运动问题上的把控和引导都有着借鉴意义。如果执政党有心总结,棘手的、可怕的街头运动也会变得成可控的政治活动。

一言以蔽之,街头运动给政府带来最大的威胁,其实就是失控的风险,而失控来源就在以上所述街头运动的三大特点里。如果抓住这些特点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打开了街头运动可控的阀门。

在往常的政治逻辑中,应对失控的政治运动,最惯常的做法就是强力镇压,但这种往往激起了更多的社会同情,反而酿成了官民对抗的恶劣局面。因此,作为国家机器首先要学会与民“对话”,尤其是面对追求民主诉求的民众,要知道很多事(尤其是街头示威)背后往往是社会不公,甚至是经济上的口粮问题,而远非政治对立。如果政府一开始就拿出“警察”的姿态,很容易把民众逼到“反抗”的境地。不得不说,占中开启之际,港府87枚烟雾弹的“沟通”方式,让很多原本中立的香港市民走向了“占中”队伍。这也是,中共政府今后需要反思和规避的地方。

其次,制度化街头运动也是控制风险的一个保障。在多元化的信息社会,民主诉求已经越来越普遍。如果政府一味“装睡”,难免是在自欺欺人。与其让民众走向街头,引发不必要的交通、学校、经济市场等的瘫痪,不如给予这种街头运动一制度化的框架,把无序放到有序之中,尽力减少不确定因素的发生。

最后,也是老生常谈的舆论控制。诸多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每逢重大政治事件发生之际,过度地封闭消息反而会酿成更大的社会关注度。尤其是对这种难以把控的街头运动,更需要在舆论操作上谨慎而行。其实,报道事态发展也是向运动参与者“对话”的一种,如果政府的舆论顾忌到了民众的心态,就会减低不必要的误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无机可乘。

值得注意的是,针对旺角街头爆发的首轮市民与“占中”人士的激烈冲突,大陆媒体也逐渐放开了对香港动态的报道。不同于《人民日报》义正言辞地为“占中”扣上“非法集会”政治高帽,牠们则更多是将视角转向了香港街头,从经济民生等细小之处,巧妙地烘托着香港的“反占中”氛围,这些细小的变化或许正在悄悄地改变香港的大方向。

当然,有效地控制街头运动是条漫漫长路,还需要政府更进一步地去摸索操作思路。不过,可以相信的是,只要舵手还在,乱局就不会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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