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基于一个抽象名词发动的无限制战争会遇到的困难,没有几个人考虑得像巴拉克•奥巴马那样多。除了实际操作上的问题(怎样才算打赢了战争),与不明确的敌人作战还会带来潜在的负面影响。奥巴马作为总统的吸引力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这样一种评论上:全球反恐战争正在侵蚀美国国内的合法权利及其在国外的道德资本。
从小布什(George W Bush)手中接过总统大权后,奥巴马立刻抛弃了“全球反恐战争”一词。但不久前,他发誓要“削弱并最终摧毁”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S)。就这样,在兜了一大圈后,他几乎又回到了原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奥巴马是一位不情愿的斗士,而他留下的东西将是持久的。
事实上,美国反恐战争在既定目标上取得了成功。小布什的最大创新是设立了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如果你把2001年9月11日以来美国国内的恐怖企图列一张表,你会发现它们的技术含量越来越低、效果越来越差。从奥巴马上任头一年被挫败的底特律民航客机恐怖袭击案,到他在任第5年发生的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每次恐袭企图都比上一次更加业余。同样的结论也适用于美国的盟国。自9年前的7月7日伦敦发生爆炸案以来,欧洲没有发生任何重大恐怖袭击案。西方民众已经适应了这个安保更为严密的时代。
如果这就是美国反恐战争的“资产负债表”,为什么还要为此夜不能寐呢?原因主要是,这张“资产负债表”低估了代价。其中最大的代价是,一场不宣而战的战争正在损害西方对现实的把握。短视的思维导致糟糕的决策。在近日的讲话中,奥巴马刻意避免使用“战争”一词。尽管目前美国在伊拉克部署了逾1000名军事人员,尽管美国一个月以来发动了逾160次空袭,但他仍坚持将其摧毁ISIS的计划称为一场“战役”。类似地,美方人员所穿制服也都是“顾问”和“教员”的制服。这种委婉的用词导致任务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如果你走路时眼睛只睁开一半,你显然更容易迷路。
2011年,奥巴马过早地将美军从伊拉克撤出,无意间为今日肆虐的叛乱活动创造了条件。他留下了一个真空,并将之称为和平。如今,他小心翼翼地重返伊拉克,祈祷能够一切顺利。在阿富汗,这种不愿以长远眼光看待问题的做法很可能正在重演。不久前,奥巴马特地表示,打击ISIS的战役不会对他制定的、结束美在阿富汗作战任务的时间表产生任何影响。2011年的伊拉克与今日的阿富汗之间的唯一区别是,你能够预见到塔利班会成为一个麻烦。预见到巴基斯坦的动荡也不需要多大的洞察力。几乎没什么人预见到了ISIS的叛乱,与之相反,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爆发全面危机是不难想象的。同样不难想象的是,美国重新介入伊拉克事务的力度会逐步加大。
奥巴马的批评者----无论是右翼的还是左翼的----希望他能承认:美国已向ISIS宣战。不然的话,奥巴马政府还有何理由发誓要将ISIS追到“地狱门口”(美国副总统乔•拜登语)?去年,奥巴马曾呼吁美国国会废除授权对基地组织动武的法律----该法是“九一一”袭击后不久通过的。当时,他说:“如果不管束我们的思维……我们可能会被拖入更多我们不需要打的战争。”如今,人们很容易拿奥巴马当时的警告回过头来抨击他。奥巴马政府向ISIS发动攻击的权力,正是通过那部未被废除的2001年的法律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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