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斯兰国”(IS)将黑旗插入‘阿拉伯眼睛’(叙利亚土耳其边境重镇艾因·阿拉伯,也称科巴尼)之际,美国务院10月7日却以“此地并非目前的行动重点”为由,将打击“伊斯兰国”的皮球踢给土耳其,并暗示土耳其应在此地承担起阻击“伊斯兰国”的责任。事实上,自8月8日起美军及其盟国虽对“伊斯兰国”进行了近2000次空袭,但猛烈的空袭仍未能阻止恐怖势力扩张的步伐。而在10月4日,巴基斯坦塔利班宣布效忠“伊斯兰国”并将助其“建立全球性的哈里发国”之后,寄希望于空袭来解决中东深层次问题之中所显露出来的弊端也愈发凸显。

奥巴马政府空袭叙利亚引质疑
一直以来,美国及其“国际联盟”伙伴空袭“伊斯兰国”行动不断向前推进,以及奥巴马(Barack Obama)反复呼吁“全世界加入”的现实情况下,中国在这一问题上所秉持的态度以及立场愈加受到外界关注。纵观当前伊拉克与叙利亚乱局,不难发现,以利益为导向打击“伊斯兰国”已然分裂多个阵营。其中一派是在美国主导下主张空袭叙利亚的“国际联盟”,包括英国、法国以及一些阿拉伯国家,而另外一方则是以俄罗斯和伊朗合作为基础坚决反对空袭叙利亚的阵营。不过在这之中,中国似乎并未倾向任何一派,而是选择以支持人道主义援助以及政治解决等方式,在联合国以及国际法框架内处理这一问题。
综合来看,正如联合国大会9月24日全体一致通过反恐决议所反映出来的现实一样,中美俄三方在打击“伊斯兰国”之中并不存在任何根本性分歧,这样一种虽然目标相同但却各自为营的局面,实际上恰恰印证了有关分析所指出的,由于美国中东政策存在“结构性矛盾”,最终导致其所竭力营造的“联盟”缺乏足够凝聚力。
始终主张以扮演当地政府“近距离作战顾问角色”来解决反恐问题的奥巴马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并对叙利亚以及伊拉克境内的“伊斯兰国”(IS)等恐怖组织实施空袭。而在这之后,其自信似乎愈加爆棚,从9月24日在第69届联大一般性辩论的发言,再到28日接受媒体采访,奥巴马不时对外公开“秀优越”,然而这却未能改变在抛弃小布什式的反恐战争后,奥巴马政府已将打击恐怖主义拖向另外一个更为危险境地的事实。并且至少从现在来看,通过空袭方式解决“伊斯兰国”问题仍遥遥无期且前途未卜。
在此之中,虽然奥巴马同时承认“从长远来看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和平仍需要一个政治解决方案,不能单凭武力”,但自其绕开联合国进行空袭并公开支持叙利亚“温和反对派”开始,实际上就已偏离政治解决这一问题的道路。醉心于摧毁“伊斯兰国”具体目标的奥巴马政府,所有行动到头来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其对伊拉克库尔德人以及叙利亚“温和反对派”的军事援助以及支持,则从事实上加剧了两国内部危机,使其进一步走向“碎片化”。
此外,美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中东穿梭外交以及奥巴马演讲宣传的密集攻势之下,虽令美国收获了一定数量的“盟友”,但是以传统利益结盟方式临时拼凑起来的“联盟”,只可能是一种权宜之计。一方面其并不能解决中东地区所存在的宗教、种族等根本性问题,难除恐怖主义温床,另一方面由于参与各方利益分歧难弥,也使得这一“联盟”面临随时会弱化或分崩离析的风险。不仅美国的盟国对是否出兵支持美国打击恐怖主义难达一致,中东国家更是各怀鬼胎,包括沙特阿拉伯、卡塔尔以及科威特在内的逊尼派阿拉伯国家之所以如此积极加入奥巴马政府对叙利亚的空袭行动,其中一项重要原因便是,希望借助空袭进一步扶植叙内部反对派,挫伤阿萨德(Bashar al-Assad)政府。在打击“伊斯兰国”的过程之中,奥巴马再次犯下了历史性错误,一场更大范围的危机似乎正在酝酿当中。
与此同时,俄罗斯与伊朗等国在共同打击“伊斯兰国”问题上逐步靠近,也是美国新反恐战略的后果之一。以色列总理发言人此前的一番话一语点破奥巴马政府心中所想,他曾指出,伊朗与其他国家就打击“伊斯兰国”进行合作显得十分“荒谬”,而这或也可以用来解释美国并不情愿与俄罗斯以及叙利亚阿萨德政权结成反恐战线。虽然“决不能把伊朗在打击ISIS中的角色与伊朗核问题混淆”,但以此为由却也将这几方排除在“国际联盟”之外,从而促成了它们彼此的接近,大肆批驳以美国未主导的“国际联盟”的对叙空袭行动有违国际法,并进而形成坚决反对盟军空袭叙利亚。
若再观中国,在打击“伊斯兰国”问题上,中国虽不支持美国在联合国框架之外采取军事行动,亦没有单纯跟随普京亦步亦趋,而是选择发出自己的声音。从中国外长王毅9月27日在联大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谈及反恐新思路,不难发现,在全球共同抗击恐怖主义的浪潮之中,中国并没有高高挂起,坐收渔利。王毅在27日的讲话之中,就如何解决当前一些重要国际问题,着意提出包括坚持政治解决、兼顾各方利益、推进民族和解、践行多边主义在内的4点方案,并针对不同问题进一步提出了中国的应对措施。当前中国在眼观世界局势发展的过程中,更倾向于以积极的外交设计来引导事件的发展以及问题的最终解决。
而在此之前中国就巴以问题提出的思路,或许也可以再次用在打击“伊斯兰国”之上。中国在应对巴以问题时曾提出和平倡议----“通过政治谈判建立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拥有完全主权、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并受到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的鲁道夫(Moritz Rudolf)的欢迎,他指出,中国的加入让原有斡旋队伍壮大,并且“对比其他势力,中国可能被看作是真诚的中间者”。而与之相类似的则是中国前驻埃及等五国中东大使安惠侯明确挑明中国的中东战略,应是“积极介入、量力而行、突出重点、以点带面”。从普遍意义上来讲,包括巴以、“伊斯兰国”问题在内,中东各问题间往往因其所属相似的历史背景已经宗教环境而具有一定的相通性,而在应对“伊斯兰国”问题上,中国也延续了此前一贯的思路,并积极扮演“积极介入、量力而行”的“真诚的中间者”角色。
从近期中国与中国各国间的互动来看,有两件事情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其中一项便是中国向沙特阿拉伯出口“东风-21”型弹道导弹。长久以来,中国虽在中东地区拥有巨大的经济以及能源利益,但却始终缺乏如同美俄那样,直接影响中东地缘政治的影响力。而当前中国与中东地区地缘政治主要玩家之一的沙特进行的这样一笔军售交易,其间所蕴含的政治意义显然远大于经济意义,甚至可以预期沙特此后或愿意在某些中东事务上进一步与中国展开合作,且由此,中国参与中东国际政治力量博弈的潜力也开始逐步释放。
除此之外,引发国际舆论关注的另外一件事情则是,中国军舰现身霍尔木兹海峡,并与伊朗举行联合军演。虽然有分析认为,中国此番有意加强与伊朗的海军关系,其背后真实的推动力是该国重要的战略位置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权,但从中国支持中东反恐的角度来观,或正如《中国时报》所称,在中国婉拒与美方一同打击“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后,中方选择与伊朗举行联合演练,显见中方在中东政策上,仍试水温走自己的路,并有试将伊朗作为中国在中东潜在稳定支点的考量。中国与伊朗的军事技术合作早于20世纪80年代就已开始,但两国之间鲜有公开且积极的军事合作,中国海军首次访问伊朗无疑成为两国海军关系升温的最新迹象,而结合近年来中伊两国在诸多国际问题上不断协调立场,并采取一致姿态来看,这样一种猜想确实具有极大的现实存在可能。
在美国选择接纳沙特为对抗“伊斯兰国”的盟国,并拒绝与伊朗展开合作之际,中国与沙特以及伊朗一同保持友好关系,着实显得有些微妙。此前曾有学者指出,在中东,如果中国和一国提升军事、安全合作,极有可能其他国家会视中国为“另一边”。那么当前中国所做的便是吸取美国的教训,在中东保持一种“适度的积极外交”,以不过度介入、量力而行的方式,来确保自身在“有所作为”的同时,不会彻底卷入危机之中。而正如前文所提到的那样,中国所进行的是一种“积极的外交设计”,而在这一过程当中,当前中国与中东之间仍保持着较为良好的贸易情况,无疑为此进一步提供了有利条件和契机。
虽然奥巴马9月28日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60分钟》(60 Minutes)节目的专访,面对外界对打击“伊斯兰国”的担忧时仍指出,“美国是领导者,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国家,拥有无可比拟的能力,美国的军事力量正处于史上最强时期。当世界上有什么地方出现麻烦的时候,人们不找北京,不找莫斯科,而是找我们帮忙,这就是差别”。但美国在中东绝对控制力的下降却也是公认的事实,当天奥巴马在接受采访时坦诚,美国情报部门低估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活动,并高估了伊拉克军队与“伊斯兰国”的作战能力,就已清楚地证明了一点。在打击“伊斯兰国”以至于其它恐怖组织的过程中,空袭仅是也只可能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仅仅能够被视作“缓解疼痛的镇静剂”,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打击“伊斯兰国”以至于其它恐怖组织的过程中,空袭仅是也只可能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并且仅仅能够被视作“缓解疼痛的镇静剂”,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伴随中国等新干预力量不断壮大,并在中东问题上发挥愈加突出的作用,或许将真正印证英国埃克赛特大学(Exeter University)中东政治荣誉教授尼布洛克(Tim Niblock)的那句话,“中国是唯一能够解决中东问题的最佳人选”。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