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是朝鲜劳动党建党69周年纪念日。金正恩再不现身,各种关于其处境的揣测将继续满天飞。但路透社从与朝鲜高层关系紧密的消息源处获知,金正恩近期长时间不露面是因为腿部受伤,但他仍掌控着朝鲜的最高权力。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虽仍在镜头前蛰伏,但他在西方诸国眼中的命运已在一周之内发生了反转。9月末10月初的前几天里,有关平壤发生“政变”的消息此起彼伏,几天之后,多家主流西方媒体就开始一本正经地告诉所有读者,有关平壤政局变化的很多消息都是谣言。这位领袖是否会出席10月10日的朝鲜劳动党庆典尚不得而知,然而西方媒体已是异口同声地称,金正恩依旧处在平壤的权力顶峰。
此前,《华盛顿邮报》、路透社和《华尔街日报》在9月25日曾表示,不应把金正恩的“失踪”与他的健康状况等问题联系起来考虑,更“不必妄下结论”。可仅过了一天,西方分析人士就开始大胆推断,《华尔街日报》在26日即从金正恩患痛风一事,借金正日痛风病史暗示他或将不久于人世。彭博社亦在同日强调金正恩并未指定接班人,朝鲜高层内部在他人事不省时发生斗争将变得在所难免。很显然,就在9月的最后几天里,平壤在西方看来似乎要面临一场《麦克白》式的风波,朝鲜更有可能“发生了动乱”。
当然,西方人士的判断有着他们自己的根据,除去来自韩国统一部和国情院的情报,张进成(Jang Jin-sung)等朝鲜叛逃高官向外界披露了平壤面临的“混乱内战的威胁”。虽然分析人士强调要理智判断朝鲜问题,但包括荷兰莱登大学的朝鲜专家布鲁克(Remco Breuker)在内的很多“权威”都表示,张进成的情报很有道理,张本人也称自己的判断“最接近事实”。这让西方世界从10月2日开始风传平壤已发生政变。
很快,《每日邮报》就称“金正恩已经丧失对朝鲜的控制力”,《每日电讯报》更在10月3日称日本早稻田大学教授、著名“朝鲜通”重村智计(Toshimitsu Shigemura)已获知平壤戒严,机场和边境等出路被封锁,怀疑是“军方的高级将领叛乱”。加之朝韩高层在10月4日亚运会闭幕当天的会见上并未呈送“金正恩”的书简。CNN即称,“这次史无前例的突访让一些人怀疑朝鲜已经发生政变”。一时间,尽管从《劳动新闻》、朝中社报道来看,平壤风向仍如常,可在西方就已大有“兵变互相开火”、“四路大军围攻”的意味,只差在“软禁中”的金正恩遭遇“青年军官国仇家恨”的一枪。

金正恩目前仍未出镜头,但西方主流媒体已大多认为朝鲜局势平稳
针对外界风传的朝鲜政变消息,中、美两国当局均表示未经证实。这一现状也令西方将信将疑。但西媒还是疑心朝鲜处在动荡中,就在10月7日,BBC更在其中文网上发表连载,称朝鲜当局“即将崩溃”。可就过了一天,伴随着朝鲜官方此前披露金正恩起居健康等状况,加之平壤仍旧沉静,多家西方主流媒体开始一改此前的态度,强调金正恩仍然大权在握。《纽约时报》在8日指出,在平壤政局的问题上近期声音四起,但这一切传言尽可被归结为“rumor”(流言)。这一报道也成了此后西方的主流基调。怀疑朝鲜政变的CNN也在10月8日的报道中称,金正恩始终在朝鲜“权力的核心”,他本人仍旧大权在握。“美国之音”也强调,怀疑朝鲜是否发生“政变”的关键要看金正恩是否最终出席10月10日的劳动党庆典,此前的判断大多无凭无据。路透社亦称“金正恩仍在他的宝座上”。
目前,环顾西方媒体,已不难发现很少有人继续怀疑平壤当局的稳定情况。更多的声音开始聚焦在10日的会议上,并把金正恩是否出席大会作为判断朝鲜是否稳定的唯一指标。在西方翘首以待的时候,美国《外交政策》竟称外界“期待金正恩的返回”。英国《卫报》虽对朝鲜态度一直不友好,但该报也在8日的报道中称,“金家王朝”的脆弱仅仅存在于朝鲜“精英阶层”的口中,金正恩及其所在家族对朝鲜的控制力并未存在明显减弱。
对于朝鲜这个极为封闭的国家,领袖的起居生活消息更是闭塞,金正恩的有限公开活动已成了外界判断这个国家走向的关键来源。这一点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在西媒口中,朝鲜的“崩溃”其实并不新鲜。早在2008年时,日本宣传“金正日病危”后,BBC等媒体就直指金正日“已经中风”,更担心“朝鲜领导人明显缺位”,朝鲜于“领导人问题上面临困境”。“朝鲜即将崩溃”的声音也随之四起。在朝鲜官媒和来访的美国前总统克林顿都已证明金正日虽“明显消瘦”,但仍不至于“不省人事”后,类似声音才有所停息。
相比之下,仍未露面的金正恩显然是受到了西方的“优待”。《华尔街日报》在10月8日发表的一篇题为《朝鲜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文章更将这一现状暴露无遗。虽然此文仍动辄“极权”,对于朝鲜内部的政策变化,仅以“极权的逻辑就是他们的办事风格”加以形容,但这篇文章也强调朝鲜在国际制裁后,下一步可能“会有使国际惊讶的一些政策突变”,更称金正恩政权“至少现在是安全的”。身为“隐士之国”的朝鲜已经在国际社会的通衢中隐没了许久,相对于世界形势的飞速变幻,平壤的政局和生活更像是静止的。很多中国分析人士从朝鲜看到了30年前的中国。可这一切并不是西方世界以一成不变的观点观察朝鲜的理由。人都会生病,金正恩也不例外,外界对金正恩、平壤乃至朝鲜局势的过度解读,固然继承了很多金正日时期的经验,可西方在开始风传朝鲜政变,接着就话锋一转了,这背后蕴含的诉求与愿景就值得去琢磨一番了。
毕竟,金正恩有在海外留学的经历,因此朝鲜官方虽对“开放”等进程讳莫如深,可其中也包含了许多倾向于西方或美国的因素,他此前借美国球星罗德曼打开“篮球外交”的方案虽显所托非人,但也显出了这一迹象。欧美国家对于朝鲜的“刻板成见”(stereotype)已因数十年的政治宣传而客观存在,这也让他们难以改变对于平壤高层的某些特定称呼。当西方诸国的主流媒体面对仍然蛰伏身形的金正恩不再轻易加以负面揣测时,美国、欧洲乃至日、韩对于平壤开放乃至改革的期待就已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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