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Sergei Lavrov)10月14日在巴黎举行一对一交流,而在经过长达3个多小时的促膝详谈之后,克里一改往日对俄强硬于会后表示,“美俄两国都应该承认,两国作为世界重要国家,在打击中东地区的极端势力和处理伊朗核问题等问题上负有重大责任”,并称双方决定在打击“伊斯兰国”极端组织和其他恐怖组织方面情报共享。此番言论比之数周前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出席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时,将俄罗斯与埃博拉、“伊斯兰国”(ISIS)一并视为“当今世界三大威胁”可谓反差甚大,而在奥巴马政府看来这或只是迫于现实的无奈之举。

奥巴马政府孤木难支被迫向俄罗斯求助
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后,美欧联手以经济施压俄罗斯被西方视为招招打在俄的“七寸”之上,仅在不久之前,奥巴马政府官员仍在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的目标在于孤立普京(Vladimir Putin),不过这样一种自信很快便被现实击溃。随着乌克兰危机逐渐转变成为欧洲乃至乌内部事务,美国在这一问题上也渐渐被独撇出局,与此同时,其在对抗埃博拉以及ISIS问题上频频遭遇困境,也迫使奥巴马政府不得不重新检视政策,并掉过头来向曾被其比作“当今世界三大威胁”之一的俄罗斯寻求帮助。
就在极端组织ISIS将黑旗插入“阿拉伯眼睛”(叙利亚土耳其边境重镇艾因·阿拉伯,也称科巴尼)之际,美国务院10月7日曾以“此地并非目前的行动重点”为由,暗示土耳其应在此地承担起阻击ISIS的责任,这实际上已暴露出自诩为“世界领导者”的美国所面临的短板。自8月8日起,美军及其盟国虽对ISIS进行了近2,000次空袭,但仍未能阻止恐怖势力扩张的步伐,影响这一问题的关键性因素实际上并不在于ISIS有多么的“枭雄善战”,而在于以反恐为名临时拼凑起来的“国际联盟”虽已确认有超过60个成员国,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显然并不牢靠。
以此次打击ISIS联盟成员之一的土耳其为例,美国家安全顾问赖斯(Susan Rice)10月13日发表声明称,土耳其允许美使用其军事基地对ISIS进行空袭,然而土耳其方面却随即否认了这一说法,并表示土方并未达成协定,且谈判仍在进行中。实际上这样的乌龙在打击ISIS过程之中比比皆是,而土政府在针对ISIS的合作初期的表态似乎就已释然其为何在ISIS兵临科巴尼时为何仍按兵不动,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曾公开宣称,“既希望推翻叙利亚总统阿萨德(Bashar al-Assad),也希望击溃ISIS”,此两手战略一出,便已预示土耳其不可能是美国“全心全意”的同盟者,无独有偶的是在打击ISIS过程中美中东其它盟友都各怀鬼胎,包括沙特阿拉伯、卡塔尔以及科威特在内的逊尼派阿拉伯国家之所以如此积极加入奥巴马政府对叙利亚的空袭行动之中,其中一项重要原因便是,希望诱导美国的叙利亚政策,并借助空袭进一步扶植叙内部反对派,从而挫伤阿萨德政府。当前,在奥巴马政府始终坚持不派遣地面部队的前提条件下,空袭似乎成为应对伊拉克以及叙利亚紧张局势的唯一法门,但在缺乏伊拉克、叙利亚内部以及周边的地面力量有效打击以及外部各国的强力支持之下,凭借美国一己之力显然无法达成剿灭恐怖组织的最终目的。也正是因为此,虽然俄罗斯曾被奥巴马比作“当今世界三大威胁”,但发出这一论调仅仅数周后的今天,却又不得不在尚未取消对俄制裁的情况下,为了自身战略利益的需要,低下姿态向俄罗斯“请求”在双方拥有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有限的协商与合作。
若再观欧洲局势,欧盟驻俄罗斯大使乌萨科卡斯(Vygaudas Usackas)10月13日曾直言,“如果乌克兰东部地区的冲突稳定下来,则欧盟将考虑在本月晚些时候取消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已经显露出西方在乌克兰问题之中对于俄罗斯的分歧正在逐步拉大,在俄欧欲达成和解这一大的趋势之下,美国继续坚持对俄制裁只能落得被更进一步孤立。也正是因为如此,美国官方虽尚未表示寻求美俄关系的“复位”,但从克里与拉夫罗夫的会谈以及美国支持普京参加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之中,已然可以窥得其正在开始着手与俄关系的改善。
与此同时,奥巴马政府之所以最终选择与俄缓和,实际上也存在现实利益的需求。在计划阿富汗行动时,俄罗斯情报部门就曾向美情报机构提供有关塔利班军事设施的情报信息。此外,其还将自己与北方联盟建立的所有联系移交给美国情报人员。据有关消息,该联盟为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军阀联盟,莫斯科曾长期扶持其以控制阿富汗北部地区。而最后,俄罗斯还曾对美国在中亚建立军事基地一事开绿灯,并允许其通过俄领土向驻阿美军运送物资。由此来看,比之各打算盘的盟国,普京能够给美国提供的现实帮助或许更大,引得奥巴马不得不向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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