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军方发言人巴杰瓦(Asim Saleem Bajwa)将军10月14日公开表示,“巴方不允许任何中国人民在巴基斯坦受到欺负,这是我们的承诺”,一语再度引发外界有关中国是否应当抛弃“不结盟”政策的热议。而从当前时局来看,虽距二战结束已有69年之久,但国际社会之中仍存在局部的冲突以及对抗,并在中国实力不断壮大且利益不断拓展的今天,在某种程度上对华形成压力。由这个角度来观,中国或许迫切需要有如“巴铁”这样密切的合作伙伴,只不过这却也不能以传统的政治军事结盟简单视之。

中国积极布局外围战略支点
中国崛起需破不结盟难题
从传统视角来看,结盟的主要动因是外部生存环境恶化,需要联合其它有相同或类似遭遇的国家来对付共同的敌人,以缓解自身的生存困境。而自今年初以来,随着中韩、中俄间互动的日益频繁,以及中国战舰9月首赴伊朗军港与伊开展军事演习,使得中国应调整对外政策与包括韩国、伊朗、俄罗斯在内的国家结盟的这样一种声音开始甚嚣尘上。更有甚者直言,在西方的强压之下中俄已然在“抱团取暖”,并将今年5月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上海会谈后中俄声明首现“对抗”一词,视作两国准结盟的宣言。然而这样有一种论断显然禁不起推敲,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以传统的政治军事结盟视角来看待中国与他国的互动,并不符合时宜。
回顾“结盟”一词的诞生或许要向前追溯至原始部落时期的部族纷争,而即使到了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时代,“结盟”一词亦尚无任何感情色彩,仅被用来描述分裂的神圣罗马帝国中几个诸侯国所处的一种生存状态,并且由于宗教以及其它的利益冲突,那个时代结盟的主要目的就是联合各方军事力量,以求对抗另一个联盟。不过时至一战之后,世界范围内各国对于“结盟”的厌恶已在逐渐凸显。正如有关评论指出的那样,这种行为方式让人“看不到一个光明的尽头”,短暂的二十年过后世界再度迎来恶战则进一步印证,以军事以及政治结盟为两轨的传统“结盟”远不足以带来安全。而若再观中国“不结盟”政策的提出,则要从邓小平在1982年召开的十二大会议上的一段讲话谈起,这一讲话也被中国学界普遍视为这一政策的正式确立标志。邓小平指出,“中国人民珍惜同其他国家和人民的友谊和合作,更加珍惜自己经过长期奋斗而得来的独立自主权利。任何外国不要指望中国做他们的附庸,不要指望中国会吞下损害我国利益的苦果”。在这之后,1986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则首次明确提出,“中国决不依附于任何一个超级大国,也决不同它们任何一方结盟或建立战略关系”,进一步释然中国提出“不结盟”显然不是出于依附或对抗目的,其核心在于维持中国外交的独立自主性。
由此来看,当前宣扬中国应当建立所谓“盟交盟攻”的一些观点,只能是一部分人的自娱自乐,在缺乏结盟土壤的前提条件之下其很难成为真正的中国对外政策。不过,中国当前的发展却也正在面临大国崛起进程中通常会遭遇的安全压力增强的挑战,在这之中“结盟”虽绝非必然,但或可成为中国缓解或化解安全压力的一种战略参照。而在确保不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政治军事结盟政策之下,仍可通过在世界范围内确立起几个类似“巴铁”式的支点,来撬动中国的全局战略。
以伙伴关系代替传统盟友
日本《外交学者》杂志(The Diplomat)10月16日以“统治亚洲,中国需要盟友”(To Rule Asia, China Needs Allies)为题刊文指出,“为在亚太地区挑战美国,中国需要建立更多的联盟”,并试以菲律宾为例论证,中国的强势已对邻国形成“威胁”并迫使其向可为之提供“安全保护伞”的美国靠拢。在文章看来,中国应竭力避免这样一种状态,并利用自身软实力以及经济向区域内邻国输送影响力,通过展现一种强大和良性的姿态来减轻邻国的恐惧,从而吸引其成为潜在盟友进而巩固中国作为地区性大国的地位。虽然文章将中国“结盟”之因归于挑战美国的这样一种分析或有失偏颇,但同时也为中国如何摆脱当前所面临的“亚洲悖论”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随着中国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国际影响力的不断提升,对发展大国外交的需求也愈来愈迫切,其关键在于如何转变复杂而被动的国际环境,塑造真正符合中国当前以及未来国家利益的国际格局。而在是否放弃不结盟政策的艰难抉择中,通过寻找战略支点的方式来稳定中国所处国际环境、提高国际环境的可预知性无疑是更佳之选。所谓战略支点与同盟不能等而视之,正如有关分析所指出的,这样一种战略合作方式并不谋求各国间不存在任何矛盾或保持行动的高度一致性,更不会致力于针对第三方,战略支点是指彼此在重大问题上具有战略一致性,并能够在此基础上对双方的矛盾进行有效管理,使之不影响双边关系的总体性质。由此来看,在确保“不结盟”的先决条件之下,通过建立战略支点来塑造有利于中国发展的国际环境实乃上策。在南亚地区,素有“巴铁”之称的巴基斯坦显然可以被视为中国在这一地区的战略支点,二者关系的稳定性以及战略利益的趋同显而易见,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在二战后历史的逐渐演变过程中就已形成的共识。而相对于中巴关系的特殊性,在欧亚大陆北部还有另外一个国家可以与之相较,那就是俄罗斯。虽然在冷战期间中苏关系曾由热转冷再转热进行过多次调整变动,但近年来两国间关系整体趋势基本稳定。再观俄罗斯作为中国唯一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以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明言“永远不会制裁俄罗斯”,足可见的两国关系的非同一般。此外,中国同中东欧国家间关系在冷战结束后一直稳步提升,以及中国外交主场----上海合作组织(SCO)的成立与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也依赖于俄罗斯这一支点。
而在东北亚地区韩国则能够成为重要的发展对象,虽然韩国是美国的邻国,但这并不影响其或可以作为中国在这一地区的战略支点。中韩两国于今年实现领导人互访,积极推动中韩自由贸易协定(FTA)谈判,并在诸多国际问题上采取协调态度,无疑为此创造了良好的氛围。并且长久以来,中韩在东北亚地区面临两大共同难题----朝鲜以及日本,也进一步推动两国靠拢。除此之外,中国若想要在位于在丝绸之路尽头的欧洲确立战略支点,首先映入视线的便应是德国。一方面,作为欧洲大国,德国成为战略支点既有利于对华关系稳定,又可以在欧洲地区起到带动和辐射作用。而另一方面,相对于美国的铁杆盟友英国,德国更具独立性,在诸多国际事务之中往往不会盲目随从、拥有自己的见地,可以为中国“借力”提供很好的扶持。
与此同时,拉丁美洲大国巴西也可以成为中国在拉美地区建立战略支点首选。身为金砖国家成员之一的巴西,在打造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上与中国存在相似的诉求,且二者相距甚远并不存在历史性包袱则进一步为此提供了契机。与巴西相类似,非洲大陆的另外一个金砖国家成员----南非,或也能够成为中国在非洲南部以及向以北地区释放影响力的支轴。从中国当前对外伙伴关系之中,实际上已然可以窥得这样一种战略正在渐渐成型,只不过在建立战略支点的过程之中,并不需要将各国均打造成“巴铁”,所谓中国外围战略支点布局的关键应在于辐射以及带动,帮助中国打开国际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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