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朝鲜的新闻总是令人感到突兀。当朝鲜的核心人物联袂访问韩国,人们不能不产生疑问,朝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朝鲜是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所有的权力都集中于国家元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年轻的国家元首突然病倒,这就使得整个国家变得群龙无首。
西方媒体传言朝鲜发生了军事政变,国家元首已经被软禁,甚至已经命丧黄泉。笔者认为,即使国家元首仍然在世,也已经无力回天。朝鲜已经进入共和时代。
朝鲜的金家王朝是建立在个人崇拜基础之上的。由于国家元首金正日突然去世,因此,来不及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按照封建社会的传统,他为自己的儿子安排了顾命大臣。但正如人们所知道的那样,这位接受过西方教育的年轻人,并不了解东方传统,甚至不了解朝鲜内部复杂的政治关系。经过一系列残酷大清洗之后,朝鲜的实权派人物荡然无存。
这样做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巩固了自己的执政根基,但从本质上来说,则属于典型的自毁长城。朝鲜目前处于十分困难的时期,由于朝鲜国家领导人不放弃发展核武器的政策,导致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一系列的制裁决议,朝鲜已经四面楚歌。但即便如此,朝鲜领导人仍然以咄咄逼人的姿态处理国内外各种复杂的矛盾。
作为朝鲜的友好邻邦,中国不愿意看到朝鲜继续在国际制裁之中生活下去,但是,中国无法影响朝鲜的政治局势。金正恩上台执政之后,既没有平衡各方面的力量,同时又没有培养自己的执政团队,结果导致一些前朝大臣大权在握。国家元首突然生病,使得整个国家缺乏强有力的接班人。掌握朝鲜政治经济军事命脉的各位老臣互相掣肘,朝鲜很快进入共和时代。
朝鲜重要政治人物到韩国访问并且参加亚运会的闭幕式,被一些西方新闻媒体称之为共同交出“投名状”,为朝鲜半岛的统一留下后路。不过在笔者看来,处于孤立无援境地的朝鲜,试图通过接近韩国,进而改善与美国的关系,因此,才会做出突然的举动。朝鲜事实上的国家元首已经变成了名义上的国家元首,掌握朝鲜实权的重要人物,准备以朝鲜半岛的统一作为筹码,来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这是一种非常冒险的举动,它可能会让其他国家乘虚而入。
但是,除此之外朝鲜似乎没有其他的出路。朝鲜的实权派人物试图通过开启北京六方会谈,打破目前的僵局。但是,朝鲜已经没有了谈判的筹码,除了放弃核武器之外,朝鲜不可能有其他的出路。朝鲜半岛的统一,是迟早的事情,因为朝鲜作为一个国家政治体制仍然存在,但是朝鲜的经济体制已经彻底崩溃。既然前途暗淡,那些掌握朝鲜命运的重要领导人就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集体到韩国参加亚运会闭幕式,并且向西方国家释放出强烈的信号。
通俗地说,朝鲜国家领导人目前仍然坚持合纵连横的战略,试图加强与西方国家的联系,来改变自己的困境。
西方国家当然了解朝鲜的意图,但由于不了解朝鲜内部的政治局势,特别是不了解朝鲜国家元首是否仍然存在,因此,在和朝鲜主要国家领导人打交道时,不得不心存疑虑。掌握朝鲜权力的主要领导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就在于,如果放弃现有的政治体制,那就等于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即使投靠西方,也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改善和韩国关系的姿态,在内心深处他们并不愿意改变朝鲜目前的政治体制。他们之所以表现出空前团结一致的姿态,目的就是要控制朝鲜的政治局面,等待协商产生新的国家领导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共和局面不会持续很久,如果在朝鲜国内不能酝酿产生新的国家领导人,或者在权力分配的过程中出现了矛盾摩擦和冲突,那么,很可能会出现大的灾难。朝鲜共和体制的核心就在于,无论任何一方都不能彻底地控制朝鲜的政治局面,所有人都必须维持现状,等待着有利于自己的时机到来。这是一种恐怖的平衡,但同时也是一种暂时的稳定,它会让外界产生许多疑虑,但同时也让朝鲜军民生活在痛苦之中。
中国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朝鲜极力塑造的国家领导人,无论是否仍然活着,对于朝鲜政治局势的发展都不重要了。现在各方力量正在暗中使劲,不知道哪一派力量脱颖而出。对其他国家来说,只能静观事态的变化,而无法作出准确的预测。朝鲜各政治派别之间的相互合作,有可能会改变朝鲜的走向。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牵涉到朝鲜各个政治领袖自身的利益,如果贸然实现朝鲜半岛的国家统一,那么,有可能会把自己置于十分尴尬的境地。正因为如此,外界不要指望朝鲜半岛发生奇迹,也不要指望朝鲜半岛短期内能够实现统一。
朝鲜各政治派别领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掌握更多的权力。朝鲜金日成开创的金家王朝,已经成为过眼云烟,朝鲜的未来很可能会出现新的强权人物。但是,形势已经发生变化,未来的国家领导人不可能拥有金日成那样的绝对权力,当然也不可能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对于朝鲜各政治派别来说,维持现状是最佳选择。之所以在亚运会期间突然访问韩国,其目的就是要向世界各国展现出朝鲜空前的政治团结。但是,这种虚假的政治表象根本无法掩盖朝鲜残酷的政治现实。即使不发生大规模的宫廷自相残杀,也可能会出现政治上的腥风血雨。
世界各国都在观察中国的表态。对中国政府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待朝鲜的政治局势明朗化。中国希望改善与朝鲜的关系,但是,中国不希望朝鲜继续实行过去的外交政治军事政策。中国希望朝鲜半岛实现无核化,但是,朝鲜把拥有核武器写进了自己的宪法。对朝鲜来说这样做是典型的政治示威,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强硬,以此来引起社会各国强烈关注。
但是对于中国来说,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中国不希望朝鲜发生大规模的政治动乱,但是,中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朝鲜不可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改变目前的政治局势,更不可能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朝鲜半岛的无核化问题。朝鲜的实权人物对外提出会谈的主张,实际上是施放烟幕弹。对于朝鲜来说除了拥有核武器和核武器的制造技术之外,几乎是一无所有。如果朝鲜彻底放弃核武器发展计划,那么,就等于缴械投降。
中国曾经提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其他各国必须给朝鲜足够的安全保障。换句话说,美国和韩国必须作出应有的姿态,至少作出相应的承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朝鲜彻底地放弃自己的核武器发展计划。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美国作为朝鲜半岛事实上的主宰,始终不愿意和朝鲜平起平坐,不愿意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朝鲜半岛问题。虽然每次谈判美国都表现出积极的姿态,但是,对于中国乃至其他国家提出的合理主张,美国并不打算彻底执行。
对于美国来说,继续保持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存在才符合自己的核心利益。假如在谈判的过程中削弱了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存在,或者按照朝鲜的要求实行对等的原则放弃在朝鲜半岛的军事部署,那么,对于美国来说得不偿失。所以,美国不关心朝鲜是否会崩溃,当然也不关心朝鲜未来前途,美国希望朝鲜举手投降,至少放弃自己的核武器威胁,但是,对朝鲜来说,美国的所有要求都是不切实际的。
中国不谋求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利益,中国希望朝鲜半岛真正实现无核化。但是,如今的朝鲜已经没有了政治决策者。可以这样说,如果朝鲜的共和体制长久维持下去,朝鲜各个政治派别领袖能够从国家的长远利益出发,彻底改变朝鲜金家王朝制定的战略政策,那么,对朝鲜来说将会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
中国乃至其他国家都在等待着朝鲜的改变,但不知道是由谁来作出这样的改变。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对于朝鲜这样一个封闭的国家,人们无法用正常的思维逻辑加以判断。朝鲜国家领导人可能会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举动,但是,只要朝鲜内部不发生大的政治动荡,那么,人们就应该耐心地等待。
世界的目光关注朝鲜,乐观主义者会看到朝鲜未来变化的契机,而悲观主义者则会看到即将到来的风险。笔者是一个乐观主义者。经历过长期的磨难之后,朝鲜未来国家领导人一定会意识到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只有改变穷兵黩武的政策,主动与国际社会融合,朝鲜才能彻底摆脱美国军事武力恐吓。
朝鲜最大的安全屏障来自于联合国宪章,以及国际道义基础。对于朝鲜来说,只要打开国家的大门,致力于国家经济的发展,那么,即使有少数国家试图颠覆朝鲜的政权,朝鲜也会得到国际社会声援。相反地,如果绑架自己的人民,把个人和家族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那么,最终必然会众叛亲离,必然会被国际社会所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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