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10月17日至18日在老家波士顿私宅高调接待中国国务院杨洁篪后，便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又一次亚欧之行。经过近30个小时的飞行，克里于当地时间10月20日抵达了印尼，出席了印尼新总统佐科威（Joko Widodo）的就职仪式。奥巴马11月前往亚洲前突然抬高印尼意欲何为，背后释放什么信息？
此次克里亚洲行程只有印尼，但是他当日还忙着同出席仪式的澳大利亚总理、新加坡总理和马来西亚总理以及菲律宾外长等举行双边会谈，所谈及的议题则囊括了当前国际及亚太形势，如联合打击ISIS（伊斯兰国）、合作抗击埃博拉疫情、气候变化、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南海争端以及重返亚太战略或“亚太再平衡”战略等。克里今年年初已访问过印尼，此次率团（主要官员包括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和副助理国务卿）出席佐科威就职典礼，更是凸显出了奥巴马政府对印尼的高度重视。这也是奥巴马11月12月重返亚洲的一声炮响。
印尼战略地位上升
朴槿惠总统就职仪式，奥巴马派国安顾问赖斯（Susan Rice）前往，凸显美国对盟邦的重视。再者，朴槿惠是女性领袖，赖斯作为奥巴马亲信，更能拉近两国高层间的联系；埃及总统赛西就职仪式，奥巴马仅仅派出了克里的一位高级顾问参加。这种低姿态和当时的西方舆论针对塞西的消极舆论相符；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就职仪式，奥巴马则派出副总统拜登（Joe Biden）出席。这种高规格主要是为了向俄罗斯发出警示，彰显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派往以上韩埃乌总统就职仪式的官员分别为：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务委员刘延东、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苗圩和文化部部长蔡武。此次出席佐科威总统就职仪式的习近平特使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严隽琪。严隽琪2010年还以同样的身份出席了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就职仪式。
在周边外交大方针指导下，中国一直都很重视同东盟国家及“斯坦国家”的关系。这些国家总统就职仪式，中国方面派出的多为国务委员或人大副委员长，基本上有一定级别可循。印尼离任总统苏西洛10年前就职总统时，当时的中国国务委员唐家璇作为胡锦涛特使出席了仪式。而当时的小布什政府并没有派内阁级或国安层级的人出席。现在，在重返亚太大背景下，奥巴马突然抬高印尼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看：
首先，美国愈加重视印尼在东南亚地区的战略重要性。印尼是第四人口大国、东南亚最大经济体、G20成员国以及“东盟”（ASEAN）创始国，在美国人看来，无论从经济、人口潜力还是地缘政治等元素看，它都是美国在东南亚不可忽视的新型民主国家和合作伙伴。其次，眼下美国正联合国际社会打击ISIS，印尼作为最大的穆斯林国家，也是ISIS渗透的主要目标国。白宫国安顾问赖斯最近就ISIS向东进表示了担忧。而且，美国多年来对印尼当局打击国内外激进势力都是表示欢迎和支持的。所以，印尼是克里在亚洲联合更多地区力量（尤其是东南亚国家）打击ISIS的一大外交阵地。再次，印尼这几年经济发展向好，政治稳定，吸引外资力强，中产阶级的崛起也是不可忽视的市场力量。这对于美国重返亚太的“经济”部分尤为重要。美国也非常期待印尼也能加入TPP。只是印尼目前对此稍显犹豫。
借印尼再平衡
当然，奥巴马政府对印尼的重视还是凸显美国对南海问题的关注。中国和印尼在南海纳吐纳群岛存在分歧。作为一个拥有1.3万个岛屿、300个大的民族的国家，印尼近年加大了对纳土纳群岛的“主权”关切。今年中国新地图把纳土纳群岛划入中国版图后，印尼方面就曾表达不满。不过，相比菲律宾等国，印尼在南海问题上的表态相对温和。苏西洛政府此前更不愿在东盟将南海问题复杂化，尤其警觉美国在其中的角色。虽然美国国务院方面强调克里此次在印尼主要讨论如何阻止“伊斯兰国”从东南亚招募武装人员、防止强硬派武装分子返回该地区以及封锁武装分子获得资金的方法。但是，在同东南亚国家谈及重返亚太战略的同时，克里也希望通过此次访问向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发出警示。今年年初，克里访问印尼时曾就南海问题警告中国，称美国对中国致力扩大在亚太海域的“控制”感到忧心。
奥巴马是一位“应对型的被动”总统。当舆论批评美国在应对乌克兰和叙利亚危机以及打击ISIS等问题之际丢掉亚太时，奥巴马就会刻意通过某些象征性举动来中和这种舆论。有些奥巴马对亚对欧决策，尤其涉及到动用军事资源时，甚至是看着民调作决策。就在奥巴马出席北京APEC和缅甸东盟峰会之际，重返亚太失调失焦的批评声更是不绝于耳。此时派高层前往印尼，更是为了象征性地强化美国在东南亚的外交存在。最重要的是，在经济和军事重返亚太政策实施过程中，奥巴马第一个任期就重启和拉近了同印尼军方的关系。他的两任防长都已访问印尼。下月即将举行缅甸东盟峰会和北京APEC峰会，凸显印尼有助于奥巴马搞好所谓的亚太内部的“再平衡”。预计奥巴马下月前往北京出席APEC和访华时，还有可能到访其他亚洲国家，推进再平衡战略。
佐科维会发力南海？
为了推行所谓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奥巴马近年都会通过“抬高”某个国家来实现自己的利益。印尼、菲律宾、缅甸、越南等东盟国家以及印度和日本等都属于这个范畴。在抬高这些国家的过程中，美国也在把握一个整体平衡，就是如何处理好中美关系以及中美和该地区第三国的互动。钓鱼岛争端和南海争端正是这种互动的关键所在。但是，由于这些国家“被抬高”幅度不同，加上美国的失算以及它们各自因素的制约，比如对华关系考虑，难免导致“再平衡”出现“失衡”。美日和美韩关系的失衡就是一个典型。 近来华府舆论担心，新任印尼总统佐科威作风务实，优先关注的是国内事务，即改善基础设施建设、医疗及教育系统。另外他也有改革头脑，预计会在国企改革（尽管所占经济比重不高）和反腐等领域有所作为。所以，国际关系不是他的优先事务。克里此次出席他的就职典礼并举行会晤，也是为了了解这位平民领袖，判断他会否将昔日地方议题方面实干才能发挥到国家和国际层面，更希望他在南海问题上能够更加“积极”。有舆论将佐科维比作印尼版的“奥巴马”，但反观现在的奥巴马惨淡支持率和无能表现，佐科维可能就根本没把此类比当回事，其团队也不得不谨慎对待这种类比的现实意义。
另外，佐科威并没有军方背景，也不是政治精英，他在外交上还是一张白纸，关键外交决策还得看他接下来的内阁组成。就南海问题，他在竞选时曾表示自己上任后会“继续”扮演积极角色，在东盟及中国之间寻求解决方法。这一点和苏西洛时期弱化美国在南海问题当中角色的做法一致。所以，佐科维在南海问题上不会像阿基诺那样上蹿下跳。他上任后的议题重心主要是“内向型”的，因为在政治上，国会和人协领导席位由政治对手红白联盟完全控制。他的首要任务是弥合国内政治分歧，推进经济改革。
但是，印尼外交部门和军方存在“争权”现象。在南海问题上，军方态度稍显强硬。马来西亚、越南和中国的南海主权争端让印尼军方意识到，必须在在纳土纳群岛采取“先发制人”策略，部署军力和部队，其中包括从美国购得的阿帕奇直升机。印尼军方还计划在2015年向该群岛再输送一个营的兵力。目前来看，南海问题究竟会否成为外交优先议题，关键还要看佐科威的外交部长人选以及他如何处理外交事务体系和军方之间的关系。
综合来看，最近美国致力于中东问题，使得原本要调到亚洲支持奥巴马“再平衡”政策的资源与领导力都无法如期进行，美国原本给亚太盟邦的承诺都没有兑现。随行国务院官员称此次是克里在过去20个月内第8次访问亚洲。但是，殊不知，期间对亚洲的访问大多集中的中东，而非亚太。对于打击ISIS这场“持久战”，美国经济是无能力单独支撑。奥巴马此时抬高印尼，更多的只是彰显自己及再平衡战略同东南亚的联系，死撑重返亚太空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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