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014年中期选举尘埃落定,民主党一败涂地,共和党一统国会,奥巴马沦为跛脚总统。这次美国政治版图的重新划定,没有执政党轮替那样的起伏,但却给奥巴马民主党政府划下一道深深伤口。来不及舔舐伤口,奥巴马不得不整装待发,前往北京出席APEC峰会,并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也是奥巴马中期选后的首次出访。鉴于国内形势,奥巴马的此次亚洲行多少有些悲情和没落。不过,中国并不会怠慢奥巴马这位“孤家寡人”。习近平和奥巴马建立和强化私人关系过程中,治国理政经验交流不少,按照中国同情弱者的传统,习近平是少有的还能一如既往看待奥巴马的领导人,必会送上中国特有的情怀。

此次前往中国,奥巴马除了在APEC强化经济层面合作之外,通过国事访问,也会就双边、地区及全球战略问题与挑战同习近平举行磋商,尤其是在打击ISIS和抗击埃博拉方面,奥巴马希望能够得到中国的支持与配合。未来2年,无论奥巴马是否会有外交作为,但对于中国来说,2年也是战略设计中最重要的2年,充满机遇的2年。通过伊朗核、阿富汗重建、朝鲜核以及气候变化等传统领域以及国际反腐、联合反恐等新领域的同美国的合作,中国也在谋求自身战略利益的最大化。最重要的是,面对美国和其亚太盟邦及伙伴国在亚太同中国的高风险博弈,中国外交有明显的方向性和针对性,战略上把握了地区局势的主动。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最后两年要想推进再平衡战略,就难免倚重中美关系的良性发展。这从民主党中选惨败后,奥巴马提升中美关系重要性就可以看出。
奥巴马落入“弱势群体”
其实,奥巴马连任以来,选民、媒体、两党及智库对他的批评已经成了新的政治正确,其本人不回避针对自己和团队的指责。这次中选结果,奥巴马接受也很坦然,但也无奈。他成功过,比如结束伊战、击毙拉登、重挫基地组织、通过医改、拉低失业率、放弃了多边主义等,但国内外形势的发展已经超出奥巴马预期,他 6年来的作为已经跟不上选民的心理惯性。在外交上,奥巴马推动的巴以和谈破裂,伊朗核协议陷入僵局,亚太再平衡更是因为乌克兰危机及ISIS威胁失调失衡,连任后的奥巴马在外交上毫无政绩可言。在盟友当中,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已经同奥巴马及其团队决裂,此次共和党大胜,内塔尼亚胡的腰板更直了;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则在拜鬼和TPP问题上不听美国话,甚至恶化同韩国的关系,令擅长平衡外交的奥巴马颇为尴尬;在欧洲,监听丑闻和乌克兰危机更进一步拉大美欧盟友间隙。
奥巴马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并将举行北京版庄园习奥会
现在的奥巴马看上去已经是属于国际政坛的“弱势群体”。中期选举第二天,《福布斯》网站就公布了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榜,俄罗斯总统普京、奥巴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蝉联三甲。要对统治72亿人口的72位国家元首(或首脑)进行排序,该杂志的评判标准大概是:统治和影响的人口数量、所管理国家的名义GDP、权力在国内外的大小以及是否积极利用这些权力。按照这个标准,普京排名第一名副其实。2010年,鉴于中国在金融危机中所作出的全球贡献,该杂志将中国前领导人胡锦涛列为最具权势的人物。现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更是中西方公认的自毛泽东以来最具权势的中国领导人,在国际领袖当中最起码也是和普京并驾齐驱的。所以,笔者认为,《福布斯》的编辑和顾问团还是太给奥巴马面子。德国总理默克尔在欧洲表现出了一定的领导力和对国际事务的远见卓识,奥巴马的实际排名应该位于她之后。
中俄领导人其实并不在意西方五花八门的排名,因为有些评判标准还是不够科学,太过主观。但普京位列第一对于美国及西方国家来说是莫大的讽刺。当然,“权力人物”的说法有褒有贬,是威权和权威的差别体现。对于普京,西方的评判定位应该是落在“威权”。即便如此,声嘶力竭捍卫美国“霸权”的奥巴马依然同普京存在很大权势落差。
俄罗斯的综合国力和美国相差还很远,政治和经济资源也没有美国多,但普京却能把有限的资源最大化利用,可谓权力艺术的巧妙玩家。奥巴马则是有资源不敢用或用不了,内外因素掣肘,让他这位本来就不懂得治国的人不懂得如何运用权力,缺乏很强的意志力和决断力。
当然,这也可他本人的性格有关系。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奥巴马连任以来的表现,“太过谨慎”最为恰当。对于如此弱势的奥巴马,普京已经表现出了某种不屑。克宫特意在中选结果揭晓后放出消息,决意抵制2016年奥巴马在美国主持的核安全峰会,并不会在北京APEC同奥巴马举行会晤。这两个结果并不是奥巴马民主党中选惨败后普京才做出的决策,而是双边关系长期对抗性发展的结果,只是宣布的时间点很有效果。
选举后升级中美关系
奥巴马民主党政府失去国会支持,不会影响今后两年的对华关系。作为一个弱势总统,奥巴马最后两年在外交上会有发力,但中美关系要想取得实际成果也很难。虽然中国人有同情弱者的传统,习近平也不会把奥巴马当做弱者待之,依然会把奥巴马当做增进私人友谊和开展合作的对象。中选结果揭晓当日,奥巴马特意发布声明,提升接下来的访华至国事访问级别。此次奥巴马国事访问和以往美国总统对华国事访问不同,此次除了双边会晤外,更侧重和习近平的非正式会晤,且把主要议程都浓缩在1天进行,力求此访的高效率和高成果。
这是加州习奥会后,中美高层针对双边关系成果少、波动大、地区及全球局势演变复杂而精心做出的安排,是双方近半年交涉和妥协的结果,凸显了彼此稳定和发展两国关系的愿望。至少从目前来看,中国领导人并没有忽视奥巴马本人在双边关系发展中所扮演的特殊角色。当然,反过来讲,奥巴马及其团队(尤其是军方)也并没有放松对中国的重视。
奥巴马的内伤外治,赴北京摆脱国内阴影
美国国务卿克里在中期选举当日就中美关系发表了演讲,基本上对未来两国关系进行了全面阐述,涉及彼此合作与矛盾的方方面面。
对于“新型大国关系”,克里只字未提,反而将中美关系和亚太再平衡战略进行了对等性定位。这不同于以往奥巴马政府官员将中美关系置于再平衡战略大框架之下的背景。
克里先是借亚太再平衡战略引出了新时期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后又反过来用中美关系的矛盾点强调了亚太再平衡的持续性,提到美国在交流中不逃避讨论分歧,比如亚太领土争端、网络威胁、人权、美国价值观和盟邦利益,但更注重两国的合作。但是,出席克里演讲后,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毫不客气地对美国就人权和黑客指控以及干涉香港事务提出了批评。
奥巴马的时间不多了
由此可以看出,中美的分歧与合作是并肩存在的。但是,在美国霸权大势已去,中国强势崛起的背景下,奥巴马政府更应把握机遇。美国高层更应支持和理解中国所走的道路,包容看待一个强大、崛起的中国。中国正在开展政治与经济改革,这对于美国来说,也是发展机遇,更是一个很好地了解中共、中国的一个绝好时机。为此,美国需要做到以下三点:
第一,美国要摒弃自己是世界警察和霸主的思维,不要将中国的一举一动都理解为威胁自己的老大地位,否则两国深层次的互疑不可能缓解和消除;第二,民主党政府继续接受一个更加多元、多级的世界,调整一国独大、唯我独尊的霸权心态。中国发展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传统,中国领导人提出的外交及国际关系理念更会呈现中国文化的精髓,比如,中国完全支持一个多级世界下的多个利益共同体存在,体现的是中国儒家的“大同”理念,追求世界各国各地区的“均、利、义、聚”。因此,第三,美国要理性看待“美国利益”和他国利益的对等关系,不能老是从美国利益本身出发,罔顾他国从自身国家利益出发所作出的决策。也就是说,美国在对待日菲等盟友时,可以考虑后者的利益和难处,对待中国时亦如此。美国可以在非洲、拉美维护自己的利益,中国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维护在亚太、非洲、拉美的利益。
奥巴马要珍惜此次对中国国事访问的机会,这毕竟是他国内失势后的第一次国事访问。不过,这些对美国人来说短时间内很难理解和接受,尤其对于外交智囊缺乏中国专家的背景下,奥巴马及其团队还很积极看待中国意图。但即便如此,中国也不会放弃仅剩2年任期的奥巴马。
美国国内陷入危机并不意味着其他国家就可以一举超越。奥巴马当前所处的弱势地位和他本人性格及执政风格有关、更和美国国力开始走下坡路的大背景相关。在国内,奥巴马已被白人抛弃,更是开始被少数族裔抛弃。在国外,奥巴马领导人更是被盟邦怀疑。即便如此,中国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待奥巴马,甚至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上更多地和奥巴马政府配合协作,这是中国不鄙视弱者、不敬畏强者的表现,也是作为世界大国该有的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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