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至11日在北京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首脑会议的亚太地区各国及各地区领导人齐聚一堂共商亚太发展大计的盛会。借此机会,沉寂两年半的日中首脑会谈似乎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与期待。在各界投射的聚光灯下,出席APEC峰会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10日中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了会谈,一时间惊爆舆论界。然而,表象的背后,中日三大难题依旧难解。

《产经新闻》11月9日刊文称,经过多轮高层交流及最终的首脑会面,日中关系似乎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友好气氛”。尤其是11月6日,日本政府派出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谷内正太郎赴北京协调两国首脑会面的相关事宜,谷内与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举行会谈,双方就历史、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等事关中日关系的重大敏感问题达成四点共识:
中、日两国两年半以来的首个首脑峰会
一、双方确认将遵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的各项原则和精神,继续发展中日战略互惠关系。
二、双方本着“正视历史、面向未来”的精神,就克服影响两国关系政治障碍达成一些共识。
三、双方认识到围绕钓鱼岛等东海海域近年来出现的紧张局势存在不同主张,同意通过对话磋商防止局势恶化,建立危机管控机制,避免发生不测事态。四、双方同意利用各种多双边渠道逐步重启政治、外交和安全对话,努力构建政治互信。
媒体普遍认为,日中已经就争议领土及历史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此前坚持不存在主权问题立场的日本政府对中方作出了让步。有分析人士认为,中国罕见地事先公布成为首脑会谈前提的四点原则共识,据认为是要在钓鱼岛和安倍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强调迫使日方作出了让步这一“成果”。同时《产经新闻》犀利地指出,日中在“历史”、“领土”及“安保及危机管控”上并未达到完全一致。虽然在目前舆论营造的“友好氛围”下,日中首脑时隔两年半重启会谈,但是友好的假象之下日中两国间的“三个火药桶”依然问题突出。
历史
在此前安倍与北京方面进行的水下外交中,北京提出了举行首脑会谈的两个前提条件:(1)安倍明确表示作为首相不再参拜靖国神社;(2)日本政府承认钓鱼岛存在主权纷争。这次双方达成的四点共识中的第二点即有关历史问题。
靖国神社问题上,日本拒绝在共识文书里写入“靖国神社”。中国也认识到安倍不会受外国胁迫而明确表示不参拜靖国神社,因此经双方协调,最终采用“克服影响两国关系政治障碍”这一表达。
日本外务省认为,“政治障碍”里包含了靖国神社问题。但是安倍在11月7日的日本富士电视台旗下的BS富士电视台的一档节目中表示,“政治障碍完全不包括具体问题”。安倍是向外界表明,不会因为受到中国的影响而决定是否参拜靖国神社。
如果安倍今后参拜,料想中国政府定会批评安倍“违反”四项共识,言而无信。但是事实上共识中并没有具体提到“靖国神社”。对于文书中写道“就克服影响两国关系政治障碍达成一些共识”,日本外务省官员表示,“这个措辞恰到好处。希望中方好好体会其中丰富的含义”。
领土
共识的第三点围绕领土问题。在钓鱼岛的领土争端问题上,共识文书内明确写了“钓鱼岛”(日本方面用的是“尖阁诸岛”)。但是日本当局负责与中方交涉的人士称“日本未做任何变相的妥协”。针对文书内的“双方认识到围绕钓鱼岛等东海海域近年来出现的紧张局势存在不同主张”,安倍在7日晚解释道,“日本已就中国公务船进入日本领海表示抗议。共识中的‘紧张局势’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共识中的措辞明确体现出日中在安保问题上的不同立场。安倍的这番言辞的意思是,共识文书上的“紧张局势”并不意指日中在“领土争议”上存在的紧张,而是指“中国公务船进入日本领海”引起的紧张局面。
不过安倍还表示:“中国自然有中国的考虑……”可见安倍也同意了中方的主张。《朝日新闻》认为,一贯主张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搁置争议的中国认为日本做出了妥协,并肯定了日本的做法。在国际舆论上,中国很有可能会广泛宣传“日本认可搁置争议”。或许是意识到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因此日方在共识文书的解释上步调一致。安倍和外务省官员在7日晚间反复说明了日本的立场,另外,11月8日地方创生担当大臣石破茂在读卖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中强调,“日本并没有承认钓鱼岛存在主权争议。日本的立场没有任何改变”。
安保
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最关心的是日中缓和紧张的军事对峙。因为美国认为,中国军队照射火控雷达以及中日军机的异常接近事件都使得全球排名第二和第三的经济大国存在发生突发状况的危险。
在这点上,双方在共识中表示要“建立危机管控机制,避免发生不测事态”。日中两国只在大致方针上达成了一致,但双方均期待尽快重启搁置已久的海上联络机制。
今年9月,日中在中国青岛举行了海洋事务高级别磋商,就启海洋事务磋商达成一致。但是距离那次的磋商已经过去近2个月,具体的工作会议时间表仍迟迟没有制定。《朝日新闻》表示,这是因为9月的海洋事务磋商的双方团长分别由外务部门的官员担任,因此中国人民解放军没有放松对日本的警惕态度,对于重启磋商并不积极。
日中关系的相关人士指出,“如果不举行首脑层面的会谈,中国军队不会轻易行动起来”。如此看来,日本国安局长谷内正太郎同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达成的共识不能为改变日中关系紧张现状“打包票”。
也许是预想到日中之间的困难局面,安倍在7日晚表示,会在日中首脑会谈上向习近平提倡建立联络机制,但习近平是否会做出积极回应成为首脑会谈的焦点之一。
见是见了,然而中日之间不是一见泯恩仇的牢固的友好关系。若以上三个问题不得到切实解决,见与不见都只是表面工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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