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内阁府11月17日公布的今年夏季日本经济出现萎缩的消息几乎令所有预测机构大感意外。这一萎缩导致日本经济四年来第三次陷入衰退,让“三箭”尽射的“安倍经济学”倍感尴尬。随着该数据所产生的影响逐步显现,可能从一些方面重塑有关日本经济的讨论。

经通胀调整后,今年三季度日本GDP环比下滑0.4%,按年率计算下滑1.6%,远低于市场普遍预测的增长2%左右。这也是继二季度萎缩7.3%后的再度萎缩。观察人士称,这是因为驱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遭遇挫折。除民间投资大幅下滑,消费和出口在二季度触底后反弹力度十分微弱,难以支撑经济增长。

从数据可以看出,内需不振是造成三季度日本经济下滑的最主要原因,其中民间投资在消费税增长的重创下大幅下滑,不仅民间住宅投资环比减少6.7%,企业资本支出也环比缩减0.2%,显示日本企业对该国经济未来并不看好。

消费是支撑日本经济增长的最关键因素之一。然而,自消费税4月1日上涨3个百分点至8%以来,消费者热情持续疲软,个人消费下降的幅度和持续时间均大大超出预期。数据显示,个人消费三季度环比小幅提升0.4%,家庭消费环比增长0.3%,但增幅未达预期。日本经济和财政政策担当大臣甘利明认为,日本个人消费低于增长预期是造成当季经济萎缩的主因。

与此同时,出口长期疲软也让其失去了提振日本经济增长主动力的名号,不仅二季度环比减少0.5%,三季度在日元汇率不断下跌的帮助下也未能扭转颓势。日本央行不久前维持了对出口的负面评估,认为“已出现疲软迹象”。而究其原因,是日本企业普遍将生产活动移至海外。日本央行也认为,这一结构性症结将长期对出口产生负面作用。

此外,投资自二季度以来持续下滑让日本政府十分头疼。对日本政府来说,企业投资是推动该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之一,占GDP比重高达15%。不过,随着国内需求萎缩,日本企业对未来经济的不看好令其生产和投资意愿不强。

令人震惊的第三季度数据还令这一问题变得充满不确定性,即日本(甚至是在中长期内)如何降低规模庞大的主权债务。最近一段时间随着日本明年加税的计划越来越变得岌岌可危,日本财务省支持加税的人士一直在游说说要落实某种财政纪律框架----这或许是要财务省做出硬性保证,即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被推迟后的加税措施将在2017年生效。

但是,不仅政界人士们不会再轻易承诺未来会进一步调高消费税,而且日本也很难实现在2020年前(或者甚至是2020年后几年)平衡预算(不包括利息)的计划。那仍会推出更多货币刺激政策吗?仅仅就在两周多前,日本央行意外推出了新一轮注资行动震动了全球市场,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Haruhiko Kuroda)当时坚称他这样做是在采取预防措施,以防出现他认为的全球油价下跌导致的通胀预期可能很快下降的局面。

经济萎缩意味着产出缺口再次扩大,因而黑田东彦一直试图摆脱的通货紧缩的老问题再次加剧。按照日本央行自己的模型,这可能需要央行注入更多流动性。现在,人们对安倍晋三和黑田东彦的信心正被侵蚀。

两年前,安倍晋三承诺结束通货紧缩以及日本长期以来的经济下滑,因而在大选中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首先采取的重大举措之一是让黑田东彦掌管日本央行,从而用一个承诺大量印钱的行长取代了一个较为谨慎的行长。市场和选民欢呼雀跃,希望这两个人了解经济的症结所在并有能力修复它。

在“大胆的金融政策”、“积极的财政政策”以及“经济结构改革”这三支箭全部射出并短暂刺激经济增长之后,如今的日本经济仍风雨飘摇。虽然部分领域显现温和复苏态势,但势头不稳,整体经济的复苏前景依然不容乐观。不到两周前,黑田东彦在讲话中称,作为一种趋势,日本经济继续温和复苏。如今看起来他的评估似乎并不准确,经济比他估计的要疲弱得多。对日本政府来说,第一轮消费税增长对经济的负面影响之大、持续时间之长是超出预期的,经济陷入技术性衰退就是最直接的证明。甘利明表示,这一影响将令日本经济难以完全摆脱长达近20年的通缩。

然而,在日本经济还未消化第一轮增税计划的时节,日本政府就要对是否于明年10月份进一步上调消费税至10%作出决定。很多经济学家认为,在第三季度的疲弱数据之下,推迟这一计划似成定局。日本国内需求十分不理想,消费和资本支出都远低于预期,这样的经济环境加大了消费税上调的困难,几乎可以肯定日本政府将推迟加税。

安倍晋三看起来可能最早周二(11月18日)公布推迟增税,并且将解散众议院并于12月14日举行选举,以期为他的安倍经济学计划赢得新的支持。但糟糕的数据令反对派敢于攻击安倍晋三的执政记录,预计他所在的执政党将失去席位。若果真如此,选举结束后他的力量可能被削弱,无论他可能有什么促增长的想法,都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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