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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网事”的墙里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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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科幻小说《三体》而名噪一时的刘慈欣,在写给女儿的一封信中大胆预言了两百年后的世界----互联网上联结的已经不是电脑,而是人脑了,信息时代发展到极致,必然实现人脑的直接联网。城市化可能只是一个历史阶段,信息网络的发展最终将使城市变得越来越分散,最终消失,人们将再次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但网络上的虚拟城市将更加庞大和密集……虽然出于职业的关系,刘慈欣眼中的未来世界在时下看来不免天马行空,但是无处不在的信息网络之变,着实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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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方城市乌镇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

不信?且来看看正在中国南方城市乌镇进行的互联网大会。首先是中国官方的“高度重视”,比如身兼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一把手于的习近平第一时间发贺词,国务院副总理马凯亲赴传达,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主任鲁炜坐镇指挥,各界网络大佬齐聚一堂;其次是大会附带的“使命”重大,比如打破美国过去一贯的单级格局,开创全球互联网的互联互通、共享共治新时代;让互联网给世界各国带来安全与和平,而不能成为一个国家攻击另一个国家的“利器”。最后,当然少不了官方媒体的群情亢奋,从央视黄金时段推出耗时三年完成的大型纪录片《互联网时代》,到党报官媒不间断的为中国从网络大国向网络强国转型击节称赞,再到乌镇“网事”拉开序幕后不约而同的聚集围观,俨然将此次大会当成了“东方的达沃斯”。

北京APEC期间,世界权力正在转向中国的呼声一时间接连不断在西方媒体阵营涌现,显然毫不吝惜对中国的褒扬。当中国再次充当东道主,但定语变成了互联网时,却不出意外地出现了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局面。在中国主流媒体报端,这次大会无疑更加夯实了世界权力转移的定论,且一再宣扬没有“穷兵黩武”基因、“国虽大,好战必亡”的中国,在虚拟的网络场域也定然不会从单级走向另一个单级。套用习近平贺词中的话,“中国愿意同世界各国携手努力,本着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原则,深化国际合作,尊重网络主权,维护网络安全,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国际互联网治理体系。”西方媒体阵营,要么全面失声静观其变,比如在习奥联合记者会上当面呛声中国网络管制的《纽约时报》,采取了避而不谈的策略;要么以中国国内无处不在的防火墙敲打中共,断言中国有意把国内那套互联网监管规则提升到全球的地位,这种做法,会让所有重视互联网自由的人感到脊背发凉。西方牛气哄哄唱反调,嗅觉敏锐的《环球时报》紧急抢占舆论高地,以社评《从乌镇看中国互联网像“局域网”吗》一边反问一边回击来自各方的枪林弹雨。归结起来,此社评从三个方面各个击破。其一是数量决定论。中国的互联网巨头在逐渐打破西方对网络技术的垄断,中国的互联网产值成世界第一也是迟早的事,国际互联网对中国这一块的倚赖越来越重。把这一切当成离经叛道的边缘性事物对待,那些西方人终将要走进认识的死胡同。套用时下流行的一句网络词汇之逻辑,“就是这么多网民,就是这么自信”;

其二是原教旨主义下的脸谱化。西方舆论将中国互联网政策概括为“限制自由”,这个脸谱根本罩不住中国网络事业蓬勃而丰富的面貌……中国互联网是世界最大“局域网”的指责绝对是胡说八道。其三是大势所趋的中国化。任何事物在全球化的过程中,都不能对它的最初属性采取“原教旨主义”态度。所有全球性的东西都是不断演变、妥协、丰富的结果。断然给中国与西方不太一致的网络监管扣政治帽子,这是一些西方人死抱老观念,懒于深入了解中国及其他外部世界的表现。

内行在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有着“防火墙之父”头衔的北京邮电大学校长会方滨兴这位内行来说,敢于前来参会也着实需要勇气。曾几何时,其一句拜年的良好问候,网友排山倒海“滚”字来袭;其病魔缠身之际,更是收获“祝病魔早日战胜方校长”的诅咒。方滨兴的尴尬在于,举国体制下诞生的工程师与社交媒体时代的网友有难以弥合的隔阂。而且“50后”的信仰和情怀对“80后”“90后”而言太陌生了。墙内的方滨兴代表着过去十多年的互联网管理方式;而墙外方滨兴的质疑者则昭示着未来互联网发展必须正视和解开的结。

所以,中国可以很轻松地成功举办这次世界级的互联网大会,但是却很难解开墙里墙外的尴尬和死结。“互联网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它是阿里巴巴的宝库;用不好,它是潘多拉的魔盒。”新华网17日评论《互联网大会沟通全世界、助圆互联梦》,也大抵沿着这一思路展开,“这不是一片可肆意妄为、娇憨撒野的荒蛮之地,‘法无授权不可为’在互联网世界一样是铁律……共享背后的信息泄露、黑客攻击、垃圾信息泛滥以及越来越受瞩目的信息疆界议题等,共同的难题需要集体真诚的智慧去应对,有些则需要结合自己的政治经济基础国情因地制宜,在为互联网科技发展尽力清除障碍的同时有效监管,让互联互通的空间甩掉杂质、更加明净。”谁控制了过去,谁就控制了未来;谁控制了现在,谁就控制了过去。援引在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谁控制了一个国家的互联网,谁就等同于控制了这个国家。亲共港媒在梳理互联网如何进入习近平擘划蓝图时,也不得不忧心忡忡地提到互联网存在的隐忧。因为网络在带给人们便捷的同时,也成了犯罪分子特别是暴恐分子散布传播信息、组织策划犯罪的渠道和工具。特别是,互联网已经与政治、军事、金融等密不可分,军事指挥、情报通讯、新闻广电、金融运行等等,都离不开互联网。在乌镇会场内,当各界大佬和与会者大谈中国如何主导网络治理权的时候,在会场外却有网民自发地拉起了横幅,表达着他们在互联网时代最为朴素的愿望,比如不用翻越长城防火墙就能自由登陆脸书和国外音视频网站。显然地,在全方位打响意识形态战役的当下,中共断然不会轻易将互联网这块最大战场轻而易举出让。故而网民的愿望,也只能悄然堙没在会场内如雷的掌声中。

所幸,不用科幻作家们预测,也无需外力助推,互联网时代已经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浩浩汤汤而来。终结美国单级霸权的中国,也不得顺势而为,在完成从观望者到治理者的角色转变后,也需得开始重新构建自身的网络秩序。作为“新设计师”的习近平,已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在参观考察腾讯公司时直言,“现在人类已经进入互联网时代这样一个历史阶段,这是一个世界潮流。”但这一潮流的运行和“发生”,注定是曲折的。因为如何破美单级霸权,如何立中国权威,一破一立的“主体”和“客体”,双方在龃龉不断的基础上,面对乌镇“网事”,一方以东道主姿态发出盛情邀请,一方以“老大哥”姿态冷脸相对。如何调和?依然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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