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当时任大连市长的薄熙来来看父亲,父亲对薄熙来说,他这一生最忙的时期是当北京市委书记、副市长的时期,十二点前从来没有睡过觉。父亲当了十几年北京市委书记。在此期间他负责十大建筑工程,十个月建成了人民大会堂,受到毛主席的表扬。父亲带头和环卫工人时传祥等人一起掏大粪,掀起了北京市的卫生高潮……1975年,周总理主持的四届人大上父亲被任命为铁道部部长,上任后狠抓整顿,在短期内就初见成效,“安全正点万里行”赢得了一片赞扬声。----前全国人大委员长万里次子万仲翔在《父亲万里》一文中如是说。

万里,1916年12月生,山东东平人,1988年至1993年任第七届全国人大委员长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万里是一个典型的有血性的山东汉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他几乎没有城府,不会八面迎合,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父亲是一个实干家,干起工作来不要命,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和后果。父亲是一个对党对人民负责,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家。
我们小时候,父亲工作特别忙,所以极少过问我们的功课,也少有与我们平等对话交流思想的时间,但父亲仍然给我留下许多不可磨灭的印象。岁月蹉跎,流年似水,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情仍能十分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父亲朝我发火
1949年,我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后,气势如虹,横扫千军如卷席,迅速解放了大西南。父亲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进驻重庆,成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工业部部长。我们全家跟随父亲来到重庆。
我们家和重庆市几位领导同住在市中心一幢庄园式建筑中,位置极佳。花园很大,还有大阳台,可俯视山城景色,高堂大屋还装有彩色玻璃。有一天,我和哥哥妹妹上阳台玩耍,我们这群从农村根据地来的孩子看到阳台上有些鹅卵石堆放在角落,就玩起了投石子游戏,看谁投得远。正投得起劲时,楼下突然传来哭声。原来,墙外是条小街,石头把在楼下行走的一个小孩的头打破了。一群路人和家长带着头破血流的孩子找上门来。大事不好,吓得我们几个赶快下楼找地方躲藏起来。那天父亲正好在家,他接待了找上门来的群众,先赔礼道歉,又立即派人用车送被砸破头的孩子去医院。
送走了群众,父亲回屋找我们问罪。我们躲在奶奶屋中不敢吭声,父亲破门而入,怒吼道:“你们敢拿石头打老百姓?这是仗势欺人,欺压老百姓,这还了得,不成了国民党了!”
父亲挥起的拳头被奶奶拦下。奶奶对父亲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发那么大火。要打,让我来打他们吧!”
奶奶推走父亲,把门关上,在我们每人身上拍打几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不能这样不懂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我哭着说:“我们没想打人,只是扔石头玩呢,看谁扔得远。我们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扔了。”
晚上,奶奶说不要哭了,给了我一根甘蔗,叫我到楼下饭厅吃饭。我一下楼,正碰见父亲朝我走来。我见他横眉冷对的样子,以为要打我,谁知这次他没有挥拳,却飞起一脚踢断了我手中的甘蔗。我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跑。
这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经历的父亲发火事件。父亲、母亲都是老师出身,平时不讲粗话,也没动手打过我们,这次是真发火了。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他说:“仗势欺人,欺压老百姓,这还了得,不成了国民党了!”
别看父亲发起火来很厉害,其实他是很疼爱我们的。在重庆时,我面色发黄,有人怀疑我有肺病。有一天,父亲对我说:“我去北京开会,你跟我去北京,检查检查身体。”
于是,我就有了第一次坐军用飞机的经历,也有了第一次泡浴缸澡的特殊感受。
到了北京,父亲去会议驻地开会,把我放在西单皮裤胡同的西南驻京办事处主任鲁自成的家中。他们一家人都对我极其热情,待若上宾。也是在这里,我平生第一次尝到在大浴缸泡澡的滋味。泡在浴缸的热浪中,我想了很多,想起农村根据地的艰苦生活,想到父母、兄弟妹妹和奶奶,我突然大哭起来。鲁家一家人以为哪里怠慢了小客人,一时不知所措,其实是处于这种无限温情中,使我想家了。
我和哥哥的高消费
1952年,党中央决定撤销五大中央局,当时有“五虎进京”之说(即五大中央局书记都调入北京中央工作)。1952年年底,父亲也被调入北京,任中央建筑工程部第一副部长,当时部长是陈正人,副部长有3名,即万里、周荣鑫、宋裕和。
1953年1月4日,中央派了一架美式军用运输机来接父亲等人赴京上任。上午从重庆白市驿军用机场起飞前往北京,机上坐了两家人,一是被任命为国务院(当时叫政务院)副秘书长的孙志远一家,包括冯秘书及工作人员;另外一家就是我们全家八口和工作人员。两家人整整坐满一架飞机,那时,飞机一天还飞不到北京,要在武汉加油,停留一天。1月4日晚上到达武汉,我们两家下机后在汉口德明饭店住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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