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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讲昆曲掀国粹新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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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迅/“国学超女”于丹在中国央视开讲昆曲“游园惊梦”,从“梦幻之美”、“深情之美”、“悲壮之美”、“苍凉之美”、“诙谐之美”、“灵异之美”、“风雅之美”与观众分享她的昆曲心得,成为国学新热点。

在北京城一座有六百年历史的老建筑,即明清两代皇家粮仓里,在昆曲《牡丹亭》的音乐背景氛围中,一盏红色的荷花灯前,一袭碎花衣裳的于丹端坐著,开讲昆曲“心得”。这是中国中央电视台《文化访谈录》特别节目:于丹游园惊梦。“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的昆曲是当下的国学热点。昆曲中究竟有什么能让当代人蓦然心惊?人们究竟能触摸到什么?谈论这一古老的戏剧对今天的生活有什么意味?于丹从梦说起,从美说起。十月一日起连续七天,她和中央电视台文艺节目中心戏曲音乐部制片人马东,带领观众穿越千年,了解昆曲,感觉那些先人所创造的那一份优雅、从容、高贵而又充盈时尚气息的精神享受。以《论语》和《庄子》心得受到全球华人追捧的于丹,这次在七天的节目中,从“梦幻之美”、“深情之美”、“悲壮之美”、“苍凉之美”、“诙谐之美”、“灵异之美”、“风雅之美”七个方面,与观众分享她的昆曲心得。

昆曲第一名戏,当推《牡丹亭》,这是明代剧作家汤显祖代表作之一,描写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故事,被称为“临川四梦”之一。于丹开篇就说,大家都听说过《牡丹亭》,听说过杜丽娘,美丽的太守之女。她一切生死缘起都因为一个梦。做梦的地方不远,就在她家后花园,长这么大,她没去过,因为父母不让她去。这一年春天,杜丽娘突然意识到自己青春觉醒,有一种愁绪无处打发。丫鬟告诉她,可以去后花园看看。这一去竟是一发不可收拾,突然之间,就在几步之遥的后花园,触动了自己的一段心事。真是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于丹说:“想想今天人们的生活,说到做梦,大家都忙碌,有太多的事,睡觉时当一个梦刚刚走近时,该上班了。因此说,有一种幸福就是能睡到自然醒。现在网络上有一种说法叫慢活,每天有一种从容纾缓的运动,打打太极拳,练练瑜伽,有很多悠闲的时间与家人、朋友分享,这样健康的生活方式、从容的生活方式就是慢活。如今慢活离人们远了,人不慢下来怎能看见自己呢?时间不从容怎么来得及做梦呢?这就是杜丽娘说的,不入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呢?人人心里都掩映著一个园林,但是我们还有时间进去吗?如果你真的推开这扇门,可能是吱吱呀呀的门,可能它年久失修了,你好久没来过了。一眼望去会看见什么,杜丽娘在这样一个春天,她说鸟轻似春……”

于丹从小就是昆曲迷。因为家里人喜欢,父亲喜欢,因此十来岁就热中欣赏昆曲。但真正让她看昆曲蓦然心惊,觉得舞台上有一种震撼之感的是一九八四年,那是江苏昆剧院张继清出访世界归来,在北京汇报演出。当时演出的是昆曲著名的“三梦”,即《牡丹亭》的惊梦、寻梦、《南柯山》的痴梦。这三梦或悲或喜,那种“至情至性”的魅力,令于丹一步跌入昆曲的大梦中再也走不出来了。那以后,中国六大昆剧团凡进京演出,于丹每场必看,她能唱出许多折子戏。

二零零七年八月下旬,作为香港回归十周年庆典活动之一,中国六大昆剧团来香港连续演出六天,于丹和相声大师马季之子马东也从北京跟著来观摩了。二十九日下午,在山顶炉峰峡的夏力道健身径,树荫下凭栏远眺,青痕山色,碧波浩渺。她说,汤显祖的《牡丹亭》写的真是朦胧诗,春天是渺渺的吹来,只有这样细细的线缭绕于心,才会勾起那些剪不断、理还乱丝丝入扣的心愁。

斜阳下暮霭渐浓,于丹吟诵著大段《牡丹亭》唱词,“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接著,于丹说:“可能很多人了解昆曲,就是从了解前面那四句开始的。在春天里紫嫣红开遍并不稀奇,我们都能看得见,但让人心惊的是付与了断井残垣。中国有句话说以乐景写哀。这样的紫嫣红春天明媚,这样一个美好女孩,但这样的年华却付与了断井残垣。像这样一个年轻而蓬勃的生命,在种种束缚、礼教的映衬下,她内心有一种激情和哀怨。”

于丹紧接著说:“这些对今天的我们有什么意义呢?我很多学生毕业后进入白领阶层,在写字楼,环境很好,穿著漂亮套裙,化著很时尚的妆,天天上班去下班回,这不是紫嫣红赋予另一种意义的断井残垣吗?还有时间在梦里寻梦吗?即使赏心乐事,能被我生命所拥有吗?今天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缺乏各式各样的繁荣,各式各样的物质,各式各样的享乐,但我们的生命真正拥有那种从容的、笃定的、淡然的感受有多少呢?”

于丹讲昆曲,是一次传统文化的审美之旅。据七月十三日人民网公布的“二零零七中国最美五十女人”评选揭晓名单,于丹进入前十名。爱美的于丹,用“至情至性,载歌载舞”八个字赞美昆曲。于丹说,昆曲是一种虚拟之美,是一种写意之美,是人的幻化之美在想像中共同完成的延伸。审美是一种眼光,是一种能力,一个在生活中能随处发现美丽的人看昆曲时,所把握住的美会比别人多一些。昆曲也有一些固定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传递的内容,都能在浓缩之后真正怦然入心而过目不忘。昆曲的一些程序很有意思,比如,舞台上空荡荡,一个人开门关门,饮酒喝茶,上山下山,只要一做,舞台上所有需要看见的都浮现出来。昆曲的美就在于它没有边界,只要是它程序带出来的,观众就会在它既定的审美引导下,配合它完成一种默契的想像。

“百戏之祖”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二零零七年适逢昆曲诞生六百年,社会各界举办了多种活动。于丹说,她和马东与观众一起“游园惊梦”,并不想去深挖那些昆曲内部的符号和密码,只是想让大家感受这种古老艺术形式的无边魅力。她说:“有一种生活方式叫昆曲,它不仅仅是一种戏曲形式,可以拆解出好多元素,在今天的生活里,比如说细节,在这里做电视,六百年前的粮仓,明式家具,却是现代的布光,这些元素中有传统与时尚的冲突,但冲突到一起,却构成一种和谐。再比如,我身上中式的旗袍长衫配著牛仔裤,我觉得是很舒服又好看的搭配。这就是今天的生活。当下如果让我穿完全复古的服装,不可能。今天的生活完全回到古典的秩序,也不可能。今天讲昆曲不一定都要去唱,去整折整折地去看,知道一点意向,知道一点声腔,寻找其中的一种情怀,从容下来,去做梦,就够了。”

忠于成为自己

于丹说,今天最大特点就是多元,人生可以有很多目标,其实有一个目标是最实在的,那就是忠于成为自己。每个人可以借鉴他人的生活元素,借鉴他人的价值判断,可以有偶像、楷模,但所有这些是需要被穿越的,最终每个人只能完成一件事,即忠于成为自己,或者有些遗憾没有成为自己。于丹说:“有些人需要沉静,也有些人需要昂扬,取决于人生要走哪一段。但有一个参照系很重要,就是人的自我意识,人的内心觉醒,意识到此时他需要什么,而不是盲从别人的那种方式,从昆曲看梦幻,可能会给你一点点滋养。”

  • 于丹小档案 影视传媒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影视传媒系主任。一九九六年起先后获北京市优秀教学奖、北京师范大学励耘奖、十佳优秀教师奖、高等教育教学成果奖一等奖、第三届北京市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等;零四年被评为北京市十佳电视艺术工作者、中国百佳电视艺术工作者;零六年获“中国十大教育英才”称号,被评为品牌中国年度人物之一。作为骨干成员参与多项国家级科研课题,出版《形象、品牌、竞争力》等专著。近年作为课题主持人,与中央电视台、中国教育电视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北京电视台、上海电视台等合作开展课题研究,先后担任《在共和国史册上》、《香港沧桑》等二十多部大型电视专题片撰稿人。零六年十月以来,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解读《论语》和《庄子》,反响强烈,据演讲稿整理而成的《于丹论语心得》和《于丹庄子心得》,到零七年秋,两书累计销售量超过六百万册。十月在中央电视台《文化访谈录》节目开讲昆曲。
  • 昆曲小档案 昆曲是戏曲剧种最古老的一种,也叫“昆山腔”、“昆剧”。昆曲的起源在昆山(今属江苏)。根据明代人魏良辅《南词引正》所记,是元朝末年顾坚所创始的。一般认为昆曲在明代嘉靖年间,由魏良辅吸收海盐腔、弋阳腔的音乐以加工提高,影响日益扩大。昆曲腔调细腻婉转,有“水磨腔”的美称。表演上舞蹈性极强。昆曲还产生了许多支派,如北昆、湘昆、川昆、宁昆等。但在清朝中叶,昆曲逐渐衰落,到上世纪四十年代几乎绝迹舞台,近六十年来,经抢救、整理,又焕发新生。经常演出的传统剧目有《游园惊梦》、《思凡》、《跪池》、《痴梦》等,及经过整理加工的《十五贯》、《西园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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