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克兰危机、美欧全面经济制裁、国际原油价格暴跌等多重打击下,俄罗斯经济正遭遇1998年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俄罗斯这个一度崛起的巨人可能再次跌倒。这种时刻,突破西方全面围剿,寻求外援对俄罗斯来说无疑是必要的选择。
俄罗斯的冬天格外“寒冷”
当前的俄罗斯处境可谓“四面楚歌”,乌克兰危机下美欧的封锁制裁对于俄罗斯经济已经形成严重冲击,连日来的国际原油价格大幅度下滑更是直接戳中俄罗斯“命门”,使其经济剧烈滑坡甚至处于崩溃的边缘。
11月27日,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做出维持现有原油产量不变的决定后,国际油价继续下滑,并一度跌至70美元下方,创下五年以来的最低记录。受原油价格深度下滑的影响,俄罗斯卢布汇率也惨遭重创,12月1日卢布兑美元汇率低至52.48:1,创下1998年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
卢布的剧烈贬值引发国内恐慌情绪蔓延,资本纷纷出逃,这对于俄罗斯本已脆弱的外汇储备形成致命冲击。为了防止外汇资本的进一步流失,俄罗斯《消息报》12月1日报道称,俄多家银行已经开始限制甚至停止外币兑换业务。当天,俄中央银行第一副行长尤达耶娃表示,俄目前经济形势复杂,但货币流动性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另据悉,央行已在测试新的调控手段。
俄罗斯落入如今窘境首先是内因所致。经济高度对外依存始终是俄罗斯的软肋,也是长期存在的最大弊端。众所周知,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石油出口国,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占全部出口的70%,也占政府收入的一半。丰富自然资源导致俄罗斯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患上“能源依赖症”,相关资料显示,长期以来俄罗斯的能源部门收益率远远高于其他行业部门,这也使大部分资本流入能源行业,导致其他行业缺乏核心竞争力。严重的经济结构失衡以及能源出口依赖使俄罗斯难以抵御外来风险。毕竟,能源出口一旦受挫,意味着俄罗斯经济支柱的倒塌,诱发大规模资本出逃,对俄罗斯汇率构成重大打击。外部方面,受乌克兰危机和美欧经济制裁加码,俄罗斯能源出口屡遭重创。
在经济发展严重衰退且与西方政治关系趋于僵化之际,为能有效规避冲突升级乃至战争爆发的风险,俄罗斯本国资本自今年3月以来开始大规模外流。对此,俄央行虽然频频出手干预,甚至通过抛售美元换取汇率“稳定”,但仍然难以阻挡卢布颓势。现如今,国际原油价格大跌,对于本已脆弱不堪的俄罗斯经济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资本外流对俄罗斯有限的外汇储备形成巨大压力。目前,俄罗斯总体外汇储备约为4,500美元,名义上看似不少,但是截至去年年底,俄外债规模就已经达到7,320亿美元,属于严重“资不抵债”。更坏的消息是,俄罗斯将在2015年年底之前迎来偿还外债的高峰期,规模达2,000亿美元。对此,国际问题研究人士指出:“目前俄罗斯被美欧全面封锁,基本丧失了从国际市场上融资的能力,同时国际能源价格滑坡导致出口受阻和资本外流,在多重不利因素叠加下如何偿还外债?债务重组或者直接违约可能是最终的出路。”事实上,债务违约对于俄罗斯来说并不新鲜,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俄罗斯政府和央行为了稳定汇率将外汇储备消耗殆尽,极端窘迫的经济状况迫使俄罗斯政府宣布400亿美元的债务违约,令国际资本亏损惨重,包括著名的国际金融大鳄索罗斯当时也赔了20亿美元。卢布贬值不仅冲击外汇储备,同时对人们日常生活和企业经营产生严重影响。自今年年初以来,卢布贬值程度已经达到40%左右,在生活必需品严重依赖进口的情况下,货币大规模贬值导致俄罗斯物价高企,一时民怨沸腾,安邦(ANBOUND)研究人员通过调研发现,俄罗斯国内物价已经明显上涨,例如鸡蛋价格上涨了54%,大米上涨了22.8%,另外很多原材料加工的的俄罗斯本土企业产品价格也出现上涨。为此,俄经济部长阿列克谢-乌留卡耶夫表示,2014年俄罗斯通胀率可能超过9%,但是不会达到10%。言下之意是:请俄罗斯民众保持“情绪稳定,一切以大局为重”。
俄罗斯很多企业长期以来一直依赖从西方金融市场借债维持经营,卢布贬值意味着这些企业偿债时将付出更高的成本,加重企业债务压力。来自俄罗斯央行的统计数据显示,今年年底之前,国内银行和企业需要偿还的债务高达300亿美元。一位俄罗斯本土企业主叹道:“现在卢布贬值这么厉害,按照现在的汇率计算,我们需要偿还外债的成本增加了,我们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
“抱团求暖”是关键!
俄罗斯如何寻求突围化解“四面楚歌”的政治经济困局?客观来说,如果俄罗斯不改变以往强硬的政治立场,很难靠一己之力突破美欧“全面围堵”。德国总理默克尔近日表示,俄罗斯如果不从乌克兰问题上有所妥协的话,欧盟将对其继续实行全面封锁,欧盟自身宁愿做出重大牺牲,付出任何代价。可见,支持乌克兰政府的欧盟国家对俄制裁的态度非常强硬。但站在俄罗斯的立场,如果失去乌克兰无异于失去了天然屏障,这是俄罗斯无法忍受的。毕竟,大国虚荣的背后还牵扯到地缘政治战略以及未来生存的现实问题。
因此,在目前情形下,进一步加强与中国之间的能源战略合作是俄罗斯所必须面临的选择。观察人士分析,目前中国正在积极展开能源外交战略,这对俄罗斯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中国虽然经济增速放缓,处于经济结构深度调整阶段,但仍然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拥有庞大的外汇储备,同时中国也是能源相对匮乏的国家,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被中国所倚重。今年以来,中俄双方签署的一系列能源合作协议便是很好的开端,如果俄罗斯加大合作力度,并在原有基础上加大与中国之间的贸易来往,相信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缓解当前的经济困局。
上海证券报财经评论员、经济趋势研究专家时寒冰也认为,欧洲对俄罗斯能源尤其是天然气的依赖一直是世界能源地缘政治中的一大特点,但是随着美国页岩气大量出口到欧洲市场,欧洲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已大幅度下降,这将彻底改变俄罗斯与欧盟之间的力量平衡,增强欧洲抵制俄罗斯对欧洲事务进行干预的能力。而俄罗斯为了生存发展需要则必须加速战略重心东移,将亚太地区作为油气出口的主要方向。
不过,从根本上讲,俄罗斯政府最终能依靠的还是自身力量。分析人士建议,俄罗斯应该提升国内存款利率,通过高息揽储方式防止民众恐慌情绪下的挤兑行为;同时应尽快采取措施防止资本外逃。更重要的是,俄罗斯应进行经济结构调整,突破能源依赖的路径枷锁,将政策和资源朝科技和创新产业领域倾斜,只有建立多元的、以创新科技为驱动的实体产业和相关配套服务业,俄罗斯经济才能进入良性发展循环轨道,才能避免一轮又一轮因外部环境因素导致的金融危机,对于俄罗斯来说,虽然任重道远,却是必须应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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