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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证明

丰富的想象力是人类创造力的源泉所在,这一点早已在人类文明史中得到了长足的证明。从我们的祖先时代起,文明的诞生与进步,无不受制于想象力。姑且不论是否有违科学常识或电影中不可避免存在的逻辑缺陷,由法国著名导演吕克•贝松在2014年执导的科幻动作片《超体》(又名《露西》)在激发幻想、提出思维命题、哲学理念和动作电影的结合上无疑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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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超体》宣传海报 斯嘉丽•约翰逊

电影讲述一个名叫Lucy的年轻女人在被男友诱骗后沦为毒品交易中用人体运毒的“毒骡”,不料运毒过程中发生的一起恶性伤害事件,天价新型毒品CPH4因意外在Lucy体内泄露,后经由血液渗透进了她的神经组织。意外的是这种毒品的大量摄入并未将其害死,而是开始快速开发她大脑中未被开发的区域,最后一度使得Lucy进化成一个拥有心灵感应、心灵遥感、心灵时空穿梭等不可思议超能力的女超人。变成超人之后的Lucy拥有敏感于常人数倍的感知能力,她利用对大毒枭思想的监控获取有用信息,不仅协助警察追回了本来要运往世界各地的毒品,最后还根据自己对世界、时间、历史文明的高度感知力得出了知识即力量和时间才是万物组成的基本单位等具有哲思高度的结论。

《超体》这部影片给我们带来的一个最有趣的观点是对于本源和时间关系的追问。既然人类通过开发大脑可以达到一种无所不能的神的境界,甚至万物都可以作为人类随意掌控的媒介加以开发利用,那么关于本源的思考与追寻就成了人类极为关键且具有永恒性质的思考命题。

那么,世界的本源是什么?有人说是物质,分子和原子是构成世界万物最基本的单位。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当沧海桑田,万物全部都化为尘埃,归于终极之后,物质或是分子、原子等概念还具有其原先所被设定的意义吗?当我们回看宇宙建立之初,由大爆炸所引发的物质元素分散重组,历经亿万年进化衍生出来的这一世界,归根结底得益于什么?《超体》给出的回答是:时间是才是衡量万物的基本单位,即存在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被证明。当我们去挖掘一件事物的本源时,总会由于思考和探索的深入而挖掘出埋藏在更深处的本源,然而源头之后可能还有源头,所谓浩渺深邃无穷尽也。就如当初有科学家提出原子乃是万物构成的基本单位时,未过多久就有另外的科学家提出了原子核和核外电子概念,而原子核中又包含有质子和中子……但当我们彻底抛开这些概念,把这些物质层面的探寻划归为精神层面的解读,把这一个个概念仅仅想象成文字构成的推测与设想,那么这一切存在的意义本身又会成为关于其能否构成意义的探寻。在这一场由人类大脑主导的“文字游戏”当中,我们唯一所不能无视的概念只有时间。时间或许亦只是人类创造的另外一种概念或者定义,但却不得不说是人创造发现的最伟大的概念或者定义之一。时间不能够被否定,被探究,被追根溯源的根本原因在于时间其实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既可以是一切,也可以什么都不是,既可以不存在,又可以无处不在。就像影片最后当Lucy变成超级电脑又消失之后,巴黎警察询问“她在哪儿?”时,Lucy发来的那条简讯中说到的:“我无处不在。”这就是这部电影给我们带来的一个终极世界观:构成万物的基本单位不是任何物质,而是时间本身。时间带来一切,时间同样可以带走一切,存在本身不是问题,但存在只能被划定在时间的概念下谈论,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既然时间是一切的本源,也是万物的终结,那么跟山川、宇宙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之一粟的短暂几十载的人生应当怎样度过呢?道家老庄讲求无欲无为,顺其自然,基督教则宣扬追求所谓死后的永生,中国持享乐主义思想的古人更是作诗云:“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且酩酊,看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对于时间是世界本源和生命存在有限的认知所带来的结论难道仅仅是对于无知未来的恐惧和生的无意义?显然不是,我认为恰恰相反的是这种认知不但未对人的发展造成任何的限制,反而给文明的进步与发展开启了一扇充满无数种可能性的大门。既然时间承载万物,时间才是判定未来一切的“上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无视和摒弃一切的恐惧,致力于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生命去创造无限的可能,就像几个世纪以前在雨中用风筝导电的富兰克林一样,他不知道未来的电将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时间证明了他的那一次尝试具有怎样伟大的意义。

电影《超体》的结尾,Lucy的话外音在整个影院中响起:“生命是在10亿年前被赋予给我们,现在你知道能用它做什么。”生命的可能性和创造力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再被证明,我们所要做到的,就是不遗余力去把握它。我想这就是这部电影真正想要引导我们去思考的生命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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