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行动面临清场在即,上周自首的占中发起人之一陈健民认为,随着社会民怨渐强,运动已到达“边缘位”,盼留守学生“要见好就收”。在政府寸步不让下,陈承认对运动方向感悲观,透露完成和平占中后自己不会再成为社运的“组织者”,改为“用笔作战”,撰文继续抗争,并相信前线应由年轻人接棒。

香港占中运动发起人戴耀廷(中)、陈健民(右)、朱耀明以及天主教香港教区前主教陈日君枢机
中大社会学系副教授陈健民接受《明报》专访时表示,对于今次占领运动这份满分为100分的试卷,若分为争取制度改变和启蒙市民巩固公民社会两部分(各占50分),前者完全0分,启蒙市民方面就“成果丰硕、非常灿烂”,可取200分,皆因他见证这么多香港人坚定争取民主,超乎其想像。
完成自首和呼吁学生离场后,陈健民称对占中三子来说,“最少为运动画了句号,自己内心未画上也好,对整个和平占中,差不多要做的都已完成。”他承认,自己是较悲观的人,认为和平占中一直是做“Mission double impossible”(双重不可能任务),只有5%成功机会,“人类历史上从未试过在共产主义下全面得到民主,无一个国家成功”。但他认为,即使未能争取真普选,今次当是一场启蒙运动,争取民主制度改变也未尝不可,“就算短期改不到制度,不紧要的,几时民主运动可一下子成功?”
就今次占中担当先行者角色,陈健民透露,和平占中结束后将“向后退”,将来不再成为社运的“组织者”,“组织工作本来就非学者专长,不适合走在政治运动最前,应由年轻人接棒,相信未来有更多青年带动街头政治”。但他强调,只是转换形式改为“用笔作战”抗争,完成占中后会主力写作,在报章专栏等渠道撰写文章,提出有关公民社会力量等概念议题引发讨论。
自占领以来,陈健民先后辞去校内3个职务,但无意辞去教职,还认为应该要引发一场辩论,“讨论究竟一间大学应否留一个公民抗命的教授”。陈的卡片上,以中国书法写上其中文名字。现年55岁的他透露,近来看《弘一大师传》想到晚年盼过较安静的生活,初步计划5至6年后退休,除了专心写作,还希望靠近大自然,甚至完成学写书法和中国画的心愿。
在占领逾一个月后,陈健民对运动方向较悲观,“我愿意返来复教,就是觉得其实学生要见好就收,因看不到学生还有更好的策略,迫使北京回应,或令社会觉得运动有另一阶段发展。”学联上月底宣布行动升级包围政总,引发冲击龙和道,令陈健民由“唔想咁快退(不想这么快退场)”,变成提早自首,“觉得再延续下去,反而处于挨打状态”。他说,占领初期自己“较坚持尽量留得耐”,笑说像是“拖着”另一占中发起人朱耀明牧师,因对方真诚关心大家安全而希望更早撤离,在“双学”行动升级后,才决定透过自首刺激学生反思应否“转化”行动。但他遗憾最终未能与学生同步守至最后,“很多时候为对方好,其实你可能要先行一步,而不是留到最后一分钟。”
陈健民认为,公民抗命不能不听民意,现时运动已达至“边缘位”,若学生绝食是为延续占领,运动会更易失控,“风险愈来愈高,当愈多人被警察打带着愤恨,便愈多人觉得以和平理性方式争取不到政府回应,会思考以更激进方式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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