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儿媳赵力平与丈夫、朱德独子朱琦育有四子一女,分别是朱援朝、朱和平、朱全华、朱新华、朱国华。最小的儿子朱国华在1983年9月“严打”期间,以“流氓罪”被枪决,死时年仅25岁。2012年7月15日,网友“雪冬”在个人博客中发表博文《那年·那些人·那档子事儿:83年严打----天津毙了朱德孙子朱国华》。作为当年枪毙朱德孙子的亲历者,现已是退伍军人的作者在文中记述案件发生前后鲜为人知的细节。以下为全文摘录。

1983年9月,严打期间枪毙罪犯
29年前的那场严打,迥然回荡在历史天空的一阵阵枪响过后,那从枪管里散发出来的硫磺味儿依然令我鼻翼翕动,那清脆凄厉声还依然冲撞着我的耳膜。那熟悉的场景,熟知的人物每每酒逢知己便老生常谈后心情沉重,不时灌一口烈酒穿肠为他们所犯“罪行”不齿,为他们的青春断送扼腕。
朱德元帅与家人及工作人员在中南海家中,康克清怀抱者为朱国华。今天的国人可能有所不知,1983年9月,那个秋雨绵绵的季节,朱老总年仅25岁的亲孙子朱国华,被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流氓罪”终审判处死刑,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其实天津人思维里的刑场是位于水上公园后门一个叫九岛的地方,不远处是我们部队271医院和天津政法干部学院。皆因领刑人数众多,枪毙朱国华等82名死囚的行刑地便选在我们部队(我曾经天天站岗放哨打靶射击的地方)东局子靶场。除朱国华外,被警方认定为朱国华集团的主犯,我熟悉的几个干部子弟(有的还是战友),也同时被验明正身就地枪决或遣送新疆服刑。朱国华是朱德唯一的儿子朱琦(朱德和原配夫人肖菊芳所生,肖菊芳生下朱琦不到四个月因病去世)和赵力平(朱琦和赵力平共育四子一女,即:朱援朝、朱和平、朱全华、朱新华、朱国华)的最小儿子。八十年代初,朱国华大学毕业,在天津铁路部门工作,又是朱老总的亲孙子,很有地位,人长的一般但很讨女孩子们的喜欢。许多崇拜他的女孩子都主动献身于他。他的家在天津五大道的睦南道,离我家不远,是一栋英格兰式的二层洋楼的二楼,楼下住的是一名军队干部。楼对面是睦南公园,透过二楼枝藤环抱的窗户外眺,公园景致尽收眼底。当然园内谈恋爱的或有些姿色的女孩儿便成了这些五大道子弟猎捕之物。国华和这些子弟们常在家中用望远镜窥视后锁定目标,然后约上楼来,吃喝玩耍,打扑克以脱衣为输赢。那个年代,干部子弟是众多女孩子择偶的标准和崇拜的对象,这些身穿将校呢,足蹬三接头,张嘴“你丫的”,闭口北京腔儿的党和军队的红孩子们,实在嚣的狂妄,总司令的孙子自然是众中之重的领袖人物。一般女孩儿想套磁没门儿。
他家小楼的右邻是原武汉军区政委肖思明将军寓所,天津市委书记,天津警备区原司令员王一宅院。左邻是全国政协副主席周叔弢的小楼,依次是原天津市委副书记谷云亭西式别墅,国民党邯郸起义将领,原河北省副省长高树勋官邸和民国总统曹锟的大宅门。1983年“严打”,随着朱国华落网,五大道不少军地干部子弟也悉数归案,通通被关押在市局看守所,手铐脚镣伺候。一时间,宁静的英租界,这个被津城百姓称之为“高干住宅区”的五大道,警车呼啸,心存鹅杂鸡碎所谓“作风问题”的大小子弟们人人自危。以现在社会之开放程度及腐败乱象,朱国华等犯罪事实根本不算什么?跳贴面舞,接吻拥抱,男女相爱发生了性关系,都是些青春期男女应有的冲动,用现在时髦的话讲就是一个泡妞或“一夜情”罢了,最多也就是个劳教,拘留,罚款。但在那个年代非同小可,上海毙了市委原宣传部老部长的公子陈小蒙和中共中央委员,市委书记胡立教的儿子胡晓阳。杭州毙了浙江省委书记,20军军长熊应堂将军的儿子熊紫平,熊北平。朱国华死刑也就板上钉钉了。一时间,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邓小平找康克清谈话了,做她的思想工作。”
“康克清很气愤,说‘这是在朱老总头上动刀子!’”
“康克清去天津了解情况,想给孙子减刑。”
“朱家的子孙都不是康克清亲生的。她没有感情。”其实,康克清惟一接到的是有关部门转来的一份记录电话,向她通报情况。她的态度很明确:“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康克清从未介入此事,也没有任何领导人找她谈过话。凡事依靠组织,这是她一贯的思想。康克清曾对跟随她多年的老秘书说:“朱德同志生前有过嘱咐:‘如果孩子不争气,犯了错误,出了问题,你也不用生气,党有党纪,国有国法。子孙不争气,你可以登报与他们脱离关系。’”对于社会上的种种传说和流言,康克清未予理睬,她说:“当务之急是要做好他母亲的思想工作,使她能认清现实,尊重法律,并从中吸取教训。”就在朱老总的小孙子被执行死刑的次日,康克清外出参加重要活动。行车途中,她平静地对司机说:“刘师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孙子犯了罪,昨天给枪毙了。”刘说:“我也听说了,但没敢问您。”稍后,司机又谨慎地问:“听专车司机们说,您在判决书上签过字?”康克清略显激动地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其实,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对朱德的亲孙子终审后,没有当庭宣判,审判委员会的意见是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天津市委将是否判他死刑的请示报告递到邓小平手里,邓小平没有批,指示把请示文件拿给康克清,一切请她决定,最后康克清批复:“同意死刑。”朱德的孙子被处决之后,有一次,康克清在饭桌上对孙子们发火:“你们出了问题,不是个人的事,是在折腾你爷爷!爷爷有话在先,你们如果不争气,做了违法的事,要我登报声明,与你们断绝关系!”
赴刑场:“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
行刑是在那年树叶还没有泛黄飘落的初秋如期执行。我们平时射击训练的场地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82名死囚在市中心的人民体育馆宣判后由我部队官兵和市局警察机枪刺刀的严密监押下,乘军用卡车送达靶场。死囚们分批在指定位置跪下,一排枪声过后倒下一片,另一排枪声又迥然炸响。我不知道朱国华是在第几排见得阎王,因为我不敢面对,只是在足够远的靶场一隅,听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旷野中回荡。
我在总政文工团工作的一位女朋友的二哥(我小弟部队的战友)长的高大英俊,白白净净。他的父亲是13岁挑着担子参加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小鬼,是我在市府工作的老领导。严打中作为朱国华集团首要分子,也在这次枪声中灰飞烟灭。还有一个当警察的朋友,(一次,我们俩在干部俱乐部因玩台球还干过架)他的父亲算不上高干。由于和国华瞎掺和,并介绍社会上的女青年来鬼混也同时被子弹击穿了脑袋。
“朱国华不爱说话,不怎么出去,他喜欢画图,制作写字台、单人床,像个‘小木匠’。家里也不像人传的那样,地上有地毯,桌上有电视机,都没买。有人说朱国华并没有死。但我并没有见过,没见过也不会相信。别人说,时候不到,时候到了会团圆的。我已经听到不止一人说朱国华未死。30年已去,死不死无所谓了”。朱国华的母亲,朱德的儿媳妇赵力平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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