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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两制互动 再启蒙必须双向互馈

为了延续占领运动,学联及「支持学界全民抗命联合阵线」发起两项不合作运动,分别是将税款拆散缴交的「抗税行动」,以及月底才缴交公屋租金。他们认为,拆散税款缴交可以增加税局的行政开支,月底才缴交公屋租金则减少房委会利息收入和现金流,从而向特区政府施压,目的是贯彻始终的「我要真普选」。

几乎能够断言,这种间接而迂回且有违环保的滋扰式缠斗毫无作用,极其量是再一次摆摆姿态而已。受到滋扰的是税局和房委会,试问这两个无权左右政制安排的部门,会因为抵受不了市民胁迫而越俎代庖,代替特区政府甚至中央政府答应撤回人大常委会关于普选特首的决定吗?

姑勿论如何,尽管表态方式没有推陈出新的超凡创见,但经过七十多天的占领运动,中港矛盾火辣辣激化乃不争的事实。占领期间的十一月,中大传播与民意调查中心公布香港人身份认同,以及对国家认同感的调查结果,自认「中国人」的比率跌至百分之八点九,三十四岁或以下年轻人尤其不觉得自己是中国人(认同比率只有百分之四点三)。

显然地,「爱国」在香港没有多大市场。身兼《基本法》委员会副主任的全国人大常委法工委副主任张荣顺,昨天在深圳出席全国港澳研究会年会之时指出,港澳已回归十多年,却仍有人未找到国家的感觉,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所以应研究如何建立对国家的认同,推行「一国两制」再启蒙。张荣顺表示,香港反对派虽然不能夺得管治权,但他们对一国两制及《基本法》的另类诠释,颇为奏效,使香港社会对此跟内地甚至有截然不同的认识,他认为有需要把一国两制方针讲清楚、弄明白。

所谓再启蒙,意思大概是让爱国意识淡薄的香港人,体会到「一国」的重要性与权威性,不能事事乞灵于「两制」,更加不能绕过《基本法》奢谈高度自治。

严格而言,如此论调同样没有推陈出新的超凡创见,其意义约略也等同于摆摆姿态而已。不过从中却足以窥见,中央政府有意增强「一国」的规范力度,防止「两制」透过另类诠释而逐渐失控。

与其说香港人必须接受再启蒙,不如说「一国」和「两制」的融合发展,必须依赖彼此之间的互动互馈,共同努力于「双向再启蒙」,而不是单向地由上而下灌输爱国教育。中央政府有必要先了解香港人为什么这样大逆不道,才有机会令对方捐弃前嫌,诚心自发成为爱国主义者;情况就好比特区政府,有必要先了解为什么坚持占领街头的年轻人满腹牢骚,否则不可能对症下药息纷止争。不同于内地同胞,在殖民地长大的香港人严重缺乏国家意识,即使回归已十七个年头,但国家形象偏向于「穷得只剩下愈来愈多钱」,富强起来的中国不像美国那样懂得灵活运用软实力(荷里活电影十居其九是大美国主义),黑心假货又多,贪官污吏又众,实在难以激发起两制之下香港人潜在的爱国心。如果将爱国比喻为爱情,你会爱上一个有财有势但凶神恶煞的大块头吗?爱情很主观,没有道理可言,甚至一说便俗,一讲道理就遭殃,若然你单向灌输「你不得不爱我的十条大道理」,恐怕只会带来对方更加厌恶你的反效果。

归根究柢,占领运动的导火线之一是中央政府强调特首候选人必须爱国爱港,从而限制政见不同人士参选,让不少香港人感到不忿。此亦足以说明,爱国意识不可能强加于人,不能以家长式的口吻说教。

得人心,得天下,爱国意识若要得人心,「一国」必须与「两制」谈恋爱,展现软实力,双向再启蒙,不是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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