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她还经常给我暗送秋波。
白云:啥叫秋波?
黑土:秋波就是秋天的波菜。

这一段出自赵本山、宋丹丹和崔永元合演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中的一段调侃台词,而今因为习近平无意中的一句话有了新的注解。参加完南京大屠杀国家公祭日之后,习近平的亲民行顺势拉开帷幕。让公众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脱口而出的“秋波”。根据新华社法人微博“新华视点”的场景再现:在永茂圩自然村,总书记走进村民红家勇家的厨房,掀开锅盖,里边炖着土豆烧肉,他说“真香!”接着,又打开冰箱看了看冷藏着的菱角等食物,高兴地说,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殷实。看到院子里种着萝卜、白菜、菠菜,总书记幽默地说,秋天的菠菜就是“秋波”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鉴于秋波早已打上了深深的本山烙印,所以习近平不经意的重复,着实让赵本山的红粉和黑粉们激动了一番。凤凰博主“至诚大兵”连夜赶稿《赵本山闻习总侃秋波睡得着觉了?》并附上个人解读,此话想来对紧张中一直尴尬而又忐忑不安的赵本山,必然是沐浴春风,闻听习总运用赵本山的名言来诠释调侃秋天的菠菜就是“秋波”,赵本山应该会心一笑,能安然入眠踏实地睡得着觉了。论及至此,“至诚大兵”也不忘浇点凉水,因为在央视当晚的相关报道中,却没有习总侃秋波的“桥段”。这多少对本山大叔,又要“咯噔”一下吧。处于风口浪尖的赵本山睡不睡得着觉还是未知数,至少“至诚大兵”们是没能早睡。其标题以设问形式锁定于睡觉事宜,可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因为燃起赵本山这冬天里的一把火的,正是让其直呼激动得睡不着觉的中央文艺座谈会。为何激动?又何以激动到睡不着觉?呼吁圣眷的赵本山显然心知肚明。紧接着,“睡不着觉”成了表达激动程度几何的最好措辞,同时也顺延着被归入了赵本山的“经典语录”中。而后续发生一系列带有蝴蝶效应性质的连锁反应,在让公众得以知晓红极一时的小品王为何睡不着觉的同时,也让赵本山这位几度被政治阉割戏子的起死回生变得乏力。
所谓的连锁反应在于,只要出现与赵本山有关的新闻,不论正面负面,也不管是直接关联还是间接关联,都能将其牵引到政治的轨道上来。就在中央文艺座谈会过去整整两个月后,人民网聚焦《赵本山旗下十大“摇钱女” 环肥燕瘦各有风韵》,旋即又引发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口水仗。为何作为党媒的人民网发布此文?十大“摇钱女”背后的政治含义为何?党媒通过这样一则消息究竟想透漏何等讯息?带着此类问题,各路网络写手开始各显神通。有人从赵本山今时今日的尴尬中读出了“不做死就不会死”的味道,因为最近几年,红火起来的赵本山一直在瞎折腾,从建刘老根会馆,买飞机,到出国二人转,赵本山早已脱离了文艺工作者的正常范畴。
也有人更愿意将赵本山当做政治触角无限延伸的牺牲品,专栏作家五岳散人还算厚道,怀着对本山的同情点破个中关系,“赵本山缺席中央与地方两级文艺座谈会,任凭别人开完会、他自己怎么在场外演那个效忠的小品都似乎没能挽回圣眷,有论者云:跟错人了。其实老赵冤啊,在台上的时候哪个不是党代表?人家老赵跟谁都不能算错吧?那时候无论是不厚还是护士长都还是同志吧?怎么能说跟错人?错的不是老赵,错的是‘同志’。”何况,提到政治阉割和傀儡,赵本山自己也早已理清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内在逻辑关系,故而坦言,“你不靠近政治,不相信你的党,那还搞什么艺术?你不听党的话你还搞什么艺术?”一个强大到可以给你一切的政府,一定也强大到可以拿走你的一切。在政治和文艺的泥沼中爬摸滚打多年的赵本山,显然深谙此道。因为一旦在政治上被判了死刑,即便在本职领域还是自由身,已经近乎行尸走肉。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就在赵本山与政治链接的纽带断裂之后,内部分化也在激烈上演。据悉,一直与赵本山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辽宁卫视,已经终止了合作。此前坊间亦有耳语,自本山徒弟跪拜其为师之后,就等于签下了一张张“卖身契”,徒弟们俨然成了奴工。12月初,注册名为“利比亚之路”的新浪微博博主送上一项树倒猢狲散的力证,“朋友打来电话透露:目前,东北赵家班多位二人转明星已经开始与赵本山脱离师徒关系。”
如果消息属实,赵本山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习近平一句“秋波”调侃,即便真如外界揣测的那般意有所指,于赵本山而言,可能也不过是圣眷的简单一瞥罢了,诚难再一次激动得睡不着觉。况且,最高党报和军报已经轮番对赵本山进行了“再教育”,教育过后 ,如果赵本山还不知悔改,恐怕任谁也分身无术了。
不过,如同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赵本山也同样无法逃脱无所不在的红色掌心。何为红色?胡锡进带领的《环球时报》17日社评以近乎及时雨的方式给出了精确解答。在胡锡进看来,红色不是“左”,而是中国真正的主流色。具体来说,“红色”代表了共产党的宗旨,是这个国家的标识和象征。它的特定含义穿越了中共和社会主义中国的奋斗历程,是新中国主流价值观在时代发展中万变不离其宗的东西。然而,值得警惕的是,有些力量想抽调中国的红色,以为或是只是宣称那样的中国更多姿多彩,殊不知失去了红色的中国将面临社稷原色的重组,用于组色的材料决不是一些轻飘飘的事物,它们必将令全民主以及这个民族中无数家庭个人都刻骨铭心,它们是变迁、是命运的破碎和辗转。
排比起兴营造出来的浓浓红色情怀,让公众不由地联想到此前由该报搭建平台、在将军与学者之间进行的一场围绕颜色革命的大论战。只是,将红色与赵本山关联起来,后者与周永康、薄熙来、王立军等“害群之马”发生或明或暗的关系,真的是有意抽掉中国的主流色彩吗?这就好比《求是》旗下的党刊《红旗文稿》不由分说地将反党的罪名扣实于茅于轼、任志强以及孙海英一样,牵强附会中带着“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也不允许你辩驳”的强盗逻辑。话说回来,虽然赵本山摊上大事儿了,而且再也无缘春晚舞台,但是摊上的“大事”,可能并非真如外界揣测的那般成也政治、败也政治。毕竟,在这个惯于高速消费和被消费的时代,赵本山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大众消费品。只不过,原来是舞台上的直接消费,现在主动或被动地转换了消费场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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