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12月8号的公映被停止,公司发出通知讲清楚是因为“审片工作尾声中出现新的情况”,有人批广电局“阴险”,也有人批姜文太贼----难道是我们大院子弟在搞“饥饿营销”?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12月18日这天,姜文终于迈出了这“一步”:站是站好了,就看赚不赚钱了。
《一步之遥》上映前的中国影圈对这部片子也是“冰火两重天”。有些业内人士在不亦乐乎公司的小放映室看过片子,他们大多竖起大拇指。这位“nownow”网友显然是先睹为快,看的内部放映场:“昨天下午如愿看了期待整年的《一步之遥》,感谢万能的阎叔,我亦如愿看到了自己的年度最爱国产电影,舒坦,解气。解气是因为它终于让我觉得这一两年看的各种奇怪的国片所带来的不爽疑惑愤怒委屈统统烟消云散,拨云见日,以一敌百。”但也有砸场子的,比如网友“韩路-”呼吁“千万别看一步之遥,导演固执、精神病一样的把自己疯子的情怀展示给大家,根本看不懂,逻辑哪也不接哪,人物疯癫游离,画面诡异莫名其妙,片子冗长无趣。顶级烂片,根本看不懂,你也没兴趣看完。”
更有言简意赅地损《一步之遥》“离让子弹飞差了100个非诚勿扰”、“距离烂片一步之遥”。
虽然很多人跟姜文一样,多少有点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文艺老、中、青年,总爱挑个毛病,都是些比较难伺候的主儿。正式公映后,这个片子大卖座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次的钱确实不好挣了。
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一步之遥》,姜文的片子里有两个方面的影响一目了然,一个是社会主义红色电影爱用的“杂耍蒙太奇”,一个是新好莱坞以后的西方电影的视听语汇。跟许多电影学子望文生义的理解不一样,“杂耍蒙太奇”不仅仅是一种剪辑方法,更是一种创作方法,一种美学思维。在爱森斯坦那里,它的主旨是改变现实情境,打破叙事时空,以造成一种强化的冲击力来表达作者的政治观念、“阶级意识”。后来,这种方法被不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几代商业电影导演吸收改造,发展成另一路强调视觉听觉冲击、强化刺激效果的形式美学。
由于红色电影的叙事和电影语法的影响,杂耍蒙太奇在张艺谋、陈凯歌等人的电影中影响巨大。第五代电影的开山之作《黄土地》中打腰鼓的场面设计,农民求雨场面中农民头上戴的柳条帽,都是典型笔触。姜文的电影也偏爱这一口。剪辑和场景设计喜欢玩个杂耍蒙太奇,手枪要金黄色的,连汽车方向盘也拍成金黄色,房间里游走个把机器人,选美得搞全球直播,歌舞比今天的百老汇歌舞剧还酷炫十倍。有人这样评价姜文:“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富有艺术创造性,不时有灵感火花四溅;在艺术中和人际交往中,他都喜欢挑战规则,以无视规则为豪放;喜欢发号施令,让别人服从或屈从对他是很有快感的,面对资本小权威,他乐于表演豪迈傲视,对于更加有力的政治权威,他内心会形成恐惧和顶礼膜拜。”对当代领袖和强力形象的这种矛盾心理是他内心的最大纠结和难以逾越的迷思。红卫兵或许是他最明显的,难以摆脱的身份特征。
姜文也许能把握住那一年观众们的胃口,夸口“站着把钱挣”,但时代在进步,观众们的放宽,倘若只靠烧“荷尔蒙”卖弄激情,恐怕也会有跪着挣钱的那一天。毕竟不是所有观众都能看懂他的"
红色电影
",看不懂的自然莫名其妙,而看懂的又会要求他制造更高的“嗨点”。“霸气”是姜文的一个“卖点”,但观众们毕竟不都是“被虐狂”,而世间万物讲究的是“平衡”,江湖老大的宝座总让姜文一个霸着,其实也不太合适。
真怀念那个导演们还任性的年代,张艺谋任性地拍《活着》;姜文、娄烨任性地把没拿到龙标的电影送去电影节;陈凯歌任性地为《无极》骂人。他们为任性付出了代价,于是其中大多数人都学会了聪明,可是这种入世的聪明,又不是当下年轻人流行的小机灵,是一种努力靠拢却不被接受的方式。作为导演,他们正值壮年,有些人还不到五十岁,可不知为什么,中国的环境使人提前进入了早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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