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一支席卷内地的数以百万计的大军,占据了每一座城镇的公共场地。

资料图片:北京大妈街头持枪“打鬼子”走红 观众慕名而来求返场。
她们在黎明和傍晚时聚在一起,排成严格的横队和纵队,形成军队风格的方阵。
她们是一支坚决的主力军,其在经济方面的决定可以在世界市场上引发恐慌。
当扩音器开始咆哮时,她们跳跃着起舞,在地上踩着步点。
她们是“大妈们”。“大妈”指的是日益壮大的妇女大军,她们通常处于中老年,聚集在内地的公园和广场上,伴着通常震耳欲聋的音乐集体起舞。
对一些内地居民而言,尤其是对那些居住在广场附近的居民来说,大妈们与妨害大众的人并无二致,她们的聚集占据了场地,她们的扩音器破坏了宁静。
不过,大妈们已经在全球舞台上赢得了一席之地,她们大胆的群体行为逐渐获得了经济学家乃至华尔街的关注。
大妈们----一些中国媒体估计她们的人数超过1亿人----掌握着家庭的“钱袋子”,做任何事情都是集体行动。她们集体娱乐、集体跳舞并且集体旅行,她们甚至集体购买住宅,根据房价做投机买卖。
当去年4月黄金价格大跌时,在交易员们所谓的一眨眼工夫里,她们集体购买了价值1000亿元人民币的300吨黄金,令世界震惊。
如此疯狂的10个交易日促使《华尔街日报》把这代中国妇女描述为影响全球黄金市场的主力因素。该报如今使用“大妈”一词代指这些妇女以及恐慌性购买现象。去年8月,在附近居民对噪音进行投诉后,一群在纽约日落公园跳舞的年长中国妇女受到警方处理,从此大妈们在美国的名声变得更加可怕。当地法庭当时甚至传唤了舞蹈队一位王姓女士。
许多评论人士现在相信,了解大妈们对广场舞的狂热对于把握中国经济的脉搏至关重要。但直至最近,外界对这一庞大群体还知之甚少。
湖南师范大学的黄勇军及其研究团队正着手改变这种情形。2012年至今年6月,他们调查了中国各地逾1000位大妈。研究结果令他们得出结论:席卷全国的广场舞热潮可追溯至各种历史性事件。
黄勇军说:“当上世纪90年代数以千万计的国企工人下岗时,大批中国大妈失去了工作。她们有着追求健康和娱乐的强烈愿望,但缺少相关的公共设施。她们有大量的时间,但没多少钱。”
黄勇军的合作研究者之一、中南大学的米莉表示:“根据我们的研究,大部分广场舞爱好者都是年龄在50岁至60岁之间的年长中国妇女,她们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在上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的文化大革命期间度过。”
当时,人们被鼓励持有以关心别人取代自我利益的世界观----集体主义高于个人主义。有两起事件尤其留下了持续的印记----大串联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
米莉说:“许多大妈青少年时期曾集体在广场上狂热地参加大规模政治运动,例如充当红卫兵、加入大串联等。这个国家的那个时期……给一代中国大妈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黄勇军说:“这就是大妈们对广场舞如此着迷的原因。在广场上与别人在一起,她们可以强烈地拥有自我存在感和安全感,购买黄金和房产等其他一个接一个的现象也是如此。”
【延伸阅读】港报称中国大妈助推股市泡
沫:A股上行 广场舞遇冷
香港《南华早报》12月17日刊登独立经济学家谢国忠的文章《中国A股投资者应该得到一个没有泡沫的牛市》。

资料图片:近期中国股市连续上涨。文章称,终于,在跳了数年广场舞后,一些中国大妈重回股市。她们花了六年时间,用跳广场舞的办法抹去了2007年和2008年损失惨重的痛苦回忆,但现在大批中国大妈愿意再次被诱入股市。
毫无疑问,“职业人士”非常愿意用快速致富这一美梦来鼓动她们。泡沫也需要失败者。中国大妈正是为过去数次泡沫推波助澜的人。如果这次泡沫要持续下去,就需要比以往更多的大妈。
文章称,A股市场泡沫的特点是势头持续不衰。在上行趋势确立后,跳广场舞的人会减少。当市场达到顶峰,中国数以千计的公共广场将空空如也。与“大妈趋势”相逆的,是另一边所有希望兑现离场的参与者。如果这一边有太多人迫不及待想离场,市场就会一路猛涨然后崩盘。
如今的情况与2005年相反。需求方面,中国再次处于通缩状况,人们的钱包不再鼓鼓囊囊。供给方面,数以千计的私募股权基金希望让它们投资的大量公司上市。而且,由于通缩影响了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它们都迫不及待希望发行新股以维持资金充裕。鲨鱼太多,大妈不够多。A股市场已存在20多年,在此期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GDP)大幅增长。连傻瓜都应该能在这个市场大赚一笔。可正好相反,大多数人是亏本的。成绩差得令人难以置信,原因是过度投资。
文章称,中国各地方政府都像投资促进机构那样行事。它们利用免费土地、减税和帮助资方控制劳动力等方式吸引投资。只要某一行业在某地繁荣发展,就会有数以百计地方政府试图在本地予以复制。因此迅速导致产能过剩。这种模式的一个后果是,GDP激增但股市表现很差。
另一个后果是通胀-通缩周期循环。投资激增,导致通胀。投资繁荣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居民所承受的通胀税来提供资金的。但是,产能过剩抑制了进一步投资,通缩随之而来。价格下跌将购买力转移给消费者,将钱还给居民。因此,通缩意味着民众幸福感较强。
文章称,在目前的通缩周期前,是一段大规模、长时期的投资繁荣期。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为维持GDP增长,中国制造了大规模投资热,通过高价卖地和房地产提供资金。但是,投资不是最终需求。
目前的A股市场大涨也许是为帮助在通缩中失血的企业所做的努力。就算这种办法产生一定作用,问题也得不到解决。用更多现金去支持产能过剩的行业意味着通缩期延长。进行结构改革是困难的。吹出一个股市泡沫的吸引力似乎更大。令人遗憾的是,无法选择这第二种办法。就算整个宣传机器都全力以赴劝诱大妈们入市,也还是不行。泡沫持续下去的条件不存在。
文章称,就算经济形势严峻,出现牛市也是有可能的,但牛市必须以真正的结构改革而不是空谈改革为基础。首先,中国需要大规模削减税费,中央政府需要在未来若干年内承受大规模财政赤字。
第二,必须制订计划应对金融体系中的不良资产。在实体经济中的企业苦苦挣扎之际,金融体系不可能不受影响。只有处理好不良贷款,产能过剩问题才能得到解决。强劲的盈利能力这一真正牛市的必要因素才能随之而来。
最后,中国必须消除一再导致产能过剩的机制。必须让地方政府对它们征收的税费和向行业发放的补贴负责。除非这一制造产能过剩的机制被消除,否则,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牛市。
文章称,中国大妈早该从该国的经济发展中获利了。不应靠她们来维持GDP游戏,让她们成为献祭的羔羊。
【延伸阅读】小城大妈投资记:从地下钱庄到股市越战越勇
自从今年夏天险些被地下钱庄“洗劫一空”后,我在老家的邻居周阿姨沉寂了一段时间。不过随着股市最近迎来一波行情,周阿姨又坐不住了。上周她告诉我,自己刚把去年投资的一套房子抵押了。“闭着眼睛买都能赚”,她信心满满地告诉我。
我的老家是华南一个普通的三线城市。和其他沿海地区的小城市一样,大多数本地居民都过着衣食无忧,小富即安的日子,手上往往有些闲钱,不多不少。事实上,人们生活中的欢喜和忧愁,也多半与这点闲钱有关。
周阿姨自退休后,每天就连做饭都在琢磨怎样“发挥余热”,思考怎样让闲钱生钱。和其他“中国大妈”一样,哪里有热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房产、黄金、地下钱庄、股市等等,一个没落下。她们投资风格“任性彪悍”,投资逻辑简单粗暴----可以总结为“买买买”三字诀,但却时有惊人的投资成绩。
尽管她们常被套牢,但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元气一经恢复,马上重出江湖,越战越勇。我和周阿姨的儿女都曾劝她要理性不要盲目,而她的反问却让人无力反击:我什么理论都不懂,你们让我拿什么来理性?你们要是那么懂,为什么没办法财务自由?左手买菜右手买房
2012年春节前夕,周阿姨退休了。退休前,她开了一家服装店。周阿姨为人豪爽,讲究诚信,每个月都去香港进货,因此衣服款式和质量都有口皆碑。这些年来赚了不少钱。
彼时,老家的楼市红红火火。让我印象很深刻的是,菜市场的主妇们往往左手提菜,右手握有十几份新盘广告。赋闲在家的周阿姨也“不甘寂寞”,每周末都和朋友看房。据说开发商不仅派专车接送,还有免费的午饭和茶点。这种糖衣攻势下,谁也拦不住周阿姨去看房了。
终于在去年春节期间,周阿姨出手买下市中心一套30多万的单身公寓,全额付款。周阿姨说,看中的是房子周围全是写字楼,好出租。“边出租边等房价涨上去,价格合适就卖掉。”
除了买房,周阿姨去年春节还趁金价下跌跑去香港抄底金饰。在这件事情上她特别有成就感,说既能留给女儿当嫁妆,又能保值。
地下钱庄30%的年收益诱惑
周阿姨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从去年开始,老家的楼市持续降温。眼看单身公寓的价格一直涨不上去,她心灰意冷起来。找不到下家,意味着她要被套牢了。
不过,周阿姨很快找到新的资金出口----地下钱庄。去年国庆回家,我向周阿姨推荐年收益率在5%-6%之间的宝类理财产品。周阿姨当时摇摇头,说她月收益将近2%,多的时候甚至能到3%,一年下来大概在20%-30%之间。“这些理财产品只适合你们年轻人玩玩。”周阿姨说。
自从楼市降温后,地下钱庄在老家以及周边城市疯一般野蛮生长。“亲戚朋友里没有一个人不投的,连咱们小区的保洁员都把攒下来的几万块钱扔进去。”周阿姨说,这些地下钱庄大多数都美其名曰“投资公司”,背后的庄家有餐厅小老板,也不乏真正的企业家。
“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担心,过程太简单了。我交了5万块钱后,他们就登记了我的名字、电话给我开了收据,上面写有投资金额、收益率和投资期限。”直到第二个月,周阿姨准时收到地下钱庄转账过来的利息,她才吃下定心丸。随后,周阿姨追加了50万元。她说地下钱庄以3%-5%的月息贷给小企业,吃息差。“基本上都是些在银行贷不到款的有毒企业,风险很高,钱贷给他们相当于有去无回。”尽管意识到了风险,但周阿姨抵挡不住高收益的诱惑,总想让钱在里面多躺一会儿。
“况且这家地下钱庄的大老板很有名,还上过电视,资金肯定没问题。”周阿姨不断给自己和家人增加信心。然而,自从年初全国各地出现民间借贷跑路潮后,周阿姨的儿子坐不住了。在儿子的再三要求下,周阿姨今年7月底将55万元全部赎回。
仅仅过了一周,这名“上过电视”的大老板跑路了。消息震惊了老家所有人。用周阿姨的话形容,全市有一半的人都把钱交给他。“很多人看了新闻,跑去投资公司,结果什么都没有了。有好几个大男人直接坐在门口哭地撕心裂肺,说是全家人的保命钱,一下子血本无归。”
像周阿姨这样逃过一劫的人屈指可数。心有余悸的她把拿回来的钱都存进了银行。
中国第一代股民重新进场
沉寂的时间里,周阿姨一直在等待下一个资金出口。时间很快来到今年10月,有关“沪港通”的消息铺天盖地出现,周阿姨一下子看到了机会。她的结论是:“国家花了那么大力气推这个政策,肯定不会是坏消息。反映到股市上,肯定不能跌啊!”
补充一点,周阿姨其实是中国第一代股民。早年被套牢后,她金盘洗手。这一次,她不仅带着从股市抢救回来的55万重新进场,还把去年投资的那套单身公寓也抵押给银行,套出将近20万。“等银行里的几十万定存一到期,我又可以加仓了!”周阿姨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女儿去美国读大学的钱再也不用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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