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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踩踏事件:中国需要“距离感”

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喜欢热闹,爱看热闹,从热闹中可以得到很多欢乐,因此也就导致人与人之间常常缺乏一种“距离感”。

可却从没有人会想到:2015年的元旦,会以这样一个悲剧的形式拉开序幕:2014年11点35分左右,在距离新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在上海外滩因“人多拥挤”而发生了人群中的踩踏事件,36名年轻人在众人脚下失去了生命。

踩踏事件过后,很多文章都在讨论:遭遇踩踏时的逃生技巧。可却少有人提到:当下的中国迫切需要一种“距离感”。

一提到“距离”其实有很多含义。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果过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注意到:人与人之间也确实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距离”可以有多种解释,首先就是不窥探人的隐私。比如不打听别人的工资以及私生活的细节。至今还记得一件小事。那是2008年带孩子们回国探亲时,小女儿高烧不退,就带她到儿童医院看病。

在挂号的地方,有一位从外地来的父亲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挂号的人问:“这孩子怎么了?”“屁股上长了一个大包,请问该挂哪一个科?”挂号人员迷茫地想了想,随口说:“让我看看吧。”于是,在门诊大厅众目睽睽之下,父亲就要脱孩子的裤子。很明显小女孩非常不愿意,忸怩着不肯脱。那位父亲急了,一个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然后硬是把孩子的裤子给扒了下来,举得高高的,好让挂号的工作人员看清楚。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中有委屈有愤怒,让人不忍心听下去,觉得场面特别“残忍”。

可以想象,这名从外地千里迢迢进京求医的家长肯定是爱孩子的,他觉得治病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孩子的委屈却没有人能够理解。因为在中国,往往隐私本身就不太值得尊重。而一个小孩子的隐私就更是不值一提。在人们眼中,孩子不需要有“距离”,可以凑过去随便看,无所顾忌。无论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孩子家长,都没有“距离”同“隐私”的概念。我理解一个父亲的焦虑,但更同情那女孩子的屈辱心情。

有时候,我们过于忽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特别是亲人之间,朋友之间,因此就会常常缺少一份“尊重”。更重要的是,“距离感”还常常指的是人们对于“近距离”所应该具有的敬畏心理。考上大学临出家门时,母亲反复叮嘱:“出门在外要记住:没人的地方千万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也坚决不去,走到哪儿都不要凑热闹。”现在想想,她就是在传递一种对于“距离”的意识。在生活中,也常常会遇到这样的人:电梯太挤时宁可走楼梯;马路上一看到有一群人扎堆围在那里,立马就远远地躲开绕行。这其实就是一种对于“距离”的意识,一种对于“人多没有距离”的畏惧。而在目前这种意识很多人都没有。

每逢节日打折,也常常会看到一些名牌服饰的专卖店设置“人数限制”,以致于很多顾客不得不在店外排队等候。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距离意识”,以限制店内的人数,防止过分拥挤。可在国内却少有人想到这一层。无论是组织者还是顾客,都不太顾及“距离感”,觉得这一点都不重要。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商店开张免费赠送礼品,最后的结果却是哄抢。”好事反倒变成了坏事。也才会一度出现春运时行李架上也睡人的状况。还会有每年五一或者十一放长假期间,各景区游客扎堆的情况,包括各种堵在路上。很多人明知道人多拥挤还是会去,说到底就是不怕“挤”,不畏惧“近距离”。

也许有人会说,距离感需要物质的极大丰富。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肯定顾不上吃相。但关键问题就是,中国已经不再贫穷,特别是这种事件发生在上海,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全中国的金融经济中心。可无论主办方还是游客,却从没有人想到或者顾及到“距离感”,也没有人去想如何控制拥挤和保持距离。 这只能说“距离”在中国从来就不是问题,没有人把它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还可能有人会说:中国人多没办法有距离。可不妨看看我们所鄙视的邻居日本。日本的人口密度比中国要大多了,一亿多的人口,而领土面积仅仅相当于中国的二十五分之一。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岛国,在日本核泄露的时候,却在各国媒体上都出现了足以让全世界震惊,令我们汗颜的照片:一对长长的领取受灾物资的队伍,安静而有序,没有拥挤,没有争抢。很明显照片是从飞机上拍摄的。从上向下的角度看过去:那是一队蜿蜒曲折,排成“之”字形状的队伍,充分体现了一种“有序”以及“距离感”。

因此,中国目前非常需要一种看到拥挤就望而却步的境界。

而提高“距离感”的意识,需要每一位国人的努力,无论是政府还是每一个市民。要知道:距离产生美,可以使人变得优雅,变得从容不迫,反之则会倍显狼狈,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2015年已经到来,可却从没有人会想到,它竟然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开启了新的一年,用三十六条年轻人的鲜血和生命告诉人们:已经解决了十三点六亿人温饱问题的中国,迫切地需要培养“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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