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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垃圾如何入侵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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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加上了一个“洋”字,便也成了宝贝。纪录片导演王久良历时三年调查发现,每年都有上万吨废弃塑料、医疗废弃物等“洋垃圾”,源源不断从美、英、德、法、韩等国涌入中国。这其中,就有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生态中心垃圾回收部发出来的垃圾,该回收部门的经理丹尼尔称,中国的市场太好了,中国的买主能出别人两倍以上的价钱。来自百度百家的李普曼为我们解读洋垃圾,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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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垃圾的危害极大

从资源回收的角度来看,垃圾再利用也是趋势所在。但并非所有的垃圾都有重新利用的价值,尤其是那些对人体、环境会产生严重污染的垃圾。王久良所忧虑的,正是这类垃圾大量通过中国海关,流向内地。《新华每日电讯》刊登的评论中,引用媒体对广东省联滘村深受“洋垃圾”之困的报道,形象展示了其危害性:“冒着黑烟的烟囱、堆积如山的垃圾、黑如石油的河水……被垃圾污染的土地和水100年都恢复不了。”

即便是那些以“洋垃圾”为生的人们,也深受其害。论者张玉胜在投书《大众日报》的评论中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中国沿海省份的一些地区,分拣垃圾成为当地居民收入的主要来源,有些老人,为了每月七八百元的收入,二十年如一日的埋头苦干,任凭自己的手关节因为劳累和腐蚀形成横向的S型弯曲。“透过分拣洋垃圾成为当地居民长达二十年的营生,我们足以窥测到监管部门对洋垃圾入侵的放纵与漠视。”

怎么看待这些从事“洋垃圾”生意的人们,成了昨日舆论场里一个关注的焦点。《北京青年报》抱着同情之理解的态度,人们从事“洋垃圾”的工作和生意,是源于当地的发展之困:在当地人看来,带毒的“洋垃圾”是重要的创收途径,子女的教育费用、日常开销可能都指望它……他们未必不知道自己是在用健康换取微薄收入,但今日中国的一大现实就是,对于农村地区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而言,如果以健康为代价能谋得生计,相信很多人会毫不犹豫。正因如此,当王久良这样的外人试图“解救”他们时,那些每天与毒垃圾打交道的人并不领情,他们更担心会丢掉一份月入七八百元的工作。但更为主流的声音,则是站在了批评甚至要求严惩的立场上。《晶报》刊登评论,认为这是一个“侥幸获利的产业”,“赚洋垃圾的钱,也许以后都不够缴医疗费的”----—当然,有的是那些从事“洋垃圾”生意的人,有的则是消费“洋垃圾”的人。《华商报》刊登论者公孙好的评论,称这些人为“家贼”,“必须严厉惩处”。河南《商丘日报》则用了更严厉的“国贼”一词----—当然,其涵盖范围也更为广泛:“一方面,是国内的一些黑心商家,因为经济利益,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和生态环境保护、社会责任,违法违规引进洋垃圾,以及在处理洋垃圾时违法违规作业。另一方面,海关、环保、质检等职能部门由于对洋垃圾的危害认识不够深刻,以及地方政府出于GDP的考虑,对于‘进口’洋垃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依法守好国门、国土,甚至利用权力充当洋垃圾的保护伞。”

最大的责任,当然是在海关、环保、质检等职能部门身上。作为具有专业技术性的机构,他们应该知道“洋垃圾”到底面临怎样的法律限制:按照巴塞尔国际公约,诸如洋垃圾之类的废弃物越境转移是被严令禁止的。我国的《固定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对进口货物也有明确的规定,诸如医疗废弃物、生活垃圾、危害严重的废弃物等,是绝对不允许进口的。《刑法》第155条规定: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的将以走私罪论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中国的监管部门并非毫无作为。检索媒体报道,也能发现各地查处“洋垃圾”的新闻:1995年6月,从德国进口678吨货物抵运江西,名称为进口废塑料,经海关人员开箱检查,发现箱中全是食品袋、饭盒、饮料罐等生活废弃物;同年7月,上海宝山海关查获从日本进口的46吨名为回收塑料,实为废弃农用薄膜的洋垃圾……但过去二十多年里,中国“洋垃圾”市场不断壮大的现实,甚至被许多人称之为“世界垃圾场”的尴尬,都凸显我们的国门监管,存在很大漏洞。

漏洞有多大?论者周蔚在《中国成世界垃圾场怪不了别国》一文中注意到了与之相关的几组数据:“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3年对全球企业高管进行的调查,中国环保政策严格程度在全球140个经济体里仅排67位,前后分别是菲律宾和塔吉克斯坦;环保政策执行严格程度全球排63位,前后分别是埃塞俄比亚和柬埔寨。此外,根据耶鲁大学迈克尔·波特等人的研究,中国的环境监管指数仅在71个国家中排名第44。”在国际上,人们把这种监管力度最小、垃圾处理成本最低的经济体称之为“最低抵抗”国家。因为有了“洋”的身份,舆论场里也存在指责国外向中国倾销垃圾的不道德行为。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很难寄希望在国境线上,竖起道德的大幕来抵挡“洋垃圾”的入侵。不少人士都将“美丽中国”的口号挂在嘴边,但这个口号需要非常严苛的法律和一丝不苟的执行才能实现。《人民日报》刊登于文军的呼吁看似简单,实则是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海关、环保等监管部门应果断出手,对违法行为严惩不贷,坚决将有害洋垃圾拒之国门外。”如果监管部门继续失守,王久良投入再大的精力,也都毫无意义,而那些双手横向S型弯曲的分拣垃圾老人,则会继续在刺鼻的气味中埋头苦干,把伤害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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