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中国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5年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中国2014年申请单独二孩的夫妻不到一百万,甚至还不到预估数字的一半,但卫生计生委依旧振振有词的宣称,中国单独两孩政策的实施符合预期。其实,从各地方计生委上报的数据来看,情况恶化的程度倒真是超出预期。

中国社会的老龄化问题日益严峻
单独二胎政策遇冷 中国将现抢人大战
在深圳,符合生二胎条件,并提出再生育申请的家庭仅为29.09%,这几乎是最佳数据了。广西柳州申请比例还不到两成;北京“单独二孩”新政实施10个月后,仅3万多家庭申请,竟然只占符合政策家庭的6.7%。前所未有的人口结构扭曲给中国及中国经济的健康发展带来了严峻挑战。这种扭曲不仅体现在各年龄段人口的分布比例总体上越来越呈现老龄化的趋势,而且还表现在不同省市地域的人口分布与流动的不均衡更加激化。
根据第六次中国人口普查的数据,东三省每年净流出人口约200万人。而黑龙江总和生育率1.03,吉林1.03,辽宁1.0,不仅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4,甚至比基本同纬度的韩国和日本要低,2013年韩国女性的总和生育率为1.19,日本为1.34。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东北,出生率又极低,人口结构自然更快老龄化。如2013年辽宁65岁以老年人口占比10.3%,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1.43个百分点。在振兴东北战略支持下,2007-2010年,东北经济增速一直高于东部地区。然而从去年开始,东北又开始陷落。2014年前三季度,黑龙江以5.2%的经济增速全国垫底,而辽宁也收窄为6.2%,这两省年初定下的目标分别是8.5%和9%。
东北地区的人口净流出显示了经济落后地区面临的人口压力,是否经济发达地区就会坐拥人口流入的“红利”呢?实际情况远非如此。中国的城镇化、经济统计以及政绩考核都是基于行政区而进行的,这意味着,中国600多个城市、3,000多个县(市)、3万多个乡镇都会各自搞同质化的经济发展规划、开发区建设、招商引资、产业转型、土地财政、税收优惠政策、养老地产,并在产业资源、企业资源、消费资源、人力资源等领域形成同质化的竞争,最终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人口资源抢夺大战。目前在中国,不少新型城镇规划都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填满,在镇一级需要引进的人口竟然达到10万-20万级别!如果有数千个“经济-城镇-人口”扩张计划同时启动,中国很快就会遇到人口过少、而不是人口过多的问题,并最终重创这场可能引领中国经济持续向前的城镇化运动。
全面二胎政策当过渡到自主生育
中国社科院在去年12月15日发布的《经济蓝皮书:2015年中国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中指出,中国目前的总和生育率只有1.4,这个水平已经非常接近国际上公认的1.3的“低生育陷阱”。历史经验表明,所有落入这一“陷阱”的国家,都没能重新达到人口更替水平。因此,人口生育政策越早调整,其所产生的效果就越明显,呼吁尽快从“单独二孩”向“全面放开二孩”政策过渡。蓝皮书明确指出,中国正逐步踏入人口老龄化通道。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改革措施,到2050年,中国的潜在增长率很可能低于4%。
事实上,“单独两孩”政策后,中国总和生育率仅上升到1.48,即使“全面放开二胎”后,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也就只有1.51,中国在2030年左右的顶峰人口数量也就是比现在高出2,000万。认为“全面放开二胎”会增加9,000万人口纯属危言耸听。2.1的生育率是维持下一代人口与上一代数量上持平所必需的,是许多发达国家鼓励生育要达到的目标;1.5则敲响了人口结构危机的警钟。如果下一代人口只是上一代的60%或70%,人口规模代际呈指数级衰减,倒金字塔人口结构的冲击波必定一轮轮袭来,释放出惊人的破坏性能量。日本的经验对中国的启示是,由于人口红利消失,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是必然趋势。如果从需求因素入手则是“南辕北辙”,反过来还可能伤害潜在增长率。日本自1970年代以来生育率持续低于世代更替水平,1990年代以来的长期不景气并非偶然,安倍搞大放水搞超级凯恩斯主义,反而加速了日本经济陷入衰退。
以日本为鉴,“全面放开二胎”政策需要逐步落实向“家庭自主生育”转变,中国1980年开始的计划生育政策已完成过渡期任务,应当逐步退出历史舞台。“实现自主生育”的时间点建议放在“十三五”期间最后一年的2019-2020年,因为2014-2018年的年出生人口数都会在1986-1989年出生高峰推移效应下维持较高水平,会增加政策决策者的不确定性。但是2019年以后的年出生人口数就会显著下降。利用这一年开始推动实施全面自主生育,将尽可能抵消生育下降的缺口,并帮助稳定人口的波动性。当然,面对生态环境的压力以及粮食安全的考量,目前中国总人口仍然过多。另一方面,由于中国国内激烈的民族矛盾以及复杂的意识形态斗争,全面放开计划生育有可能在不同种族之间引发恶性的生育竞赛,尤其是在新疆、西藏两省,维吾尔族与藏族的生育率远高于汉族,有可能增加将来的管制难度。因此,对中国政府来说,当务之急,是要实现民族平等的计划生育政策,放开对汉族生育的严厉管制,全面放开二胎,有条件放开三胎(如果前两胎同一性别或者因意外发生夭折的情况下)。同时,要加快社保领域的改革,如果继续实行偏社会统筹的养老社保与医保,延迟退休金领取将不可避免。如果改行新加坡式自负其责的养老个人账户,切断代际财富再分配,或能缓冲乃至阻断人口结构冲击波的威力。严峻的人口问题已将中华民族按到了断头刀之下,如要避免闸刀在三十年后轰然切下,改革计划生育政策已是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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