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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政报告》遏港独 救火不成反添柴

传统上,行政长官发表《施政报告》的主题,着重围绕经济民生问题,例如房屋政策,例如社会发展,又例如安老扶贫。昨日特首梁振英却一反常态,发表《施政报告》之时触及一个关乎意识形态且富于争议性的政治话题。梁振英在报告里白纸黑字批评,香港大学学生会的官方刊物《学苑》提出有关「民族自决」的错误主张,认为不能不警惕,要求与学运领袖有密切关系的政界人士劝阻。

该学生刊物错在哪里?梁振英在随后的记者会进一步指出,《学苑》一篇《谈军政 看港独》的文章,当中比较了香港和新加坡的大小,人口多少,推算香港如果建军,涉及人数,亦点出几种港独方法。文章提出港独有「武装独立」、「境外势力扶植独立」,以及「政治协商式独立」三种方式,又指如果香港采用武装独立,部队组成可参照新加坡的军民比例。

显而易见,特首认为不能不警惕的正是鼓吹港独的错误主张。虽然梁振英强调一切都只是警惕而已,政府没有相应的具体后续行动,与《基本法》二十三条立法无关,与打压言论自由更加无关。不过这种所谓的警惕,已然引起舆论强烈争议,甚至转移了《施政报告》的焦点。

毫无疑问,特首反对港独是理所当然,而且绝大多数香港人不会认同港独主张,问题是,如此论述有必要在发表《施政报告》的严肃场合高调提出吗?更何况此中有一个非常吊诡的情况,愈是叫人警惕学生刊物主张港独,愈是激发好奇市民的强烈兴趣,本来除了港大部分学生之外没有太多人关注的《学苑》,以及其编集成书的著作,肯定会成为众所瞩目的超人气作品,港独的论点反而有机会扩散开去。电影《潜行凶间》有这样的一句对白:「你愈是叫人忘记一头大象,对方念念不忘的正是那头大象。」

在占领运动期间,学生号召群众包围政府总部,结果导致头破血流的暴力冲突,梁振英当时形容事件为「是可忍、孰不可忍」。事到如今,港大学生会作出反击,认为特区政府诿过校园传媒,不尊重言论自由,同样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诚然,委实有人鼓吹「香港独立」或者「香港建国」,宣扬的是排他性甚强的本土论述;虽说本土意识近年确有抬头之势,在年轻人中尤有市场,但在示威游行之时混水摸鱼举一举「港英龙狮旗」者,数量仅属寥寥,港独始终是不成气候;中央和特区政府有意防微杜渐,本来可以理解,可是经过梁振英在堂堂议会上高调品题之后,情况会怎样发展呢?令人担心的是适得其反,本来是要遏制港独,结果却是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说不定学运领袖因此而不再跟港独划清界线,任你说他是颜色革命也不再介意了。有人分析,爱国特首梁振英是要为中央政府尽忠效劳,刻意要把港独势力消灭于萌芽状态,因此不惜透过《施政报告》写成官样文章,警惕云云,蕴含后着。在一个相对和谐的社会,这种企图拨乱反正的做法也许能够收效,可惜香港已是一个意见分歧得动辄得咎的躁动社会,不少立场先决不问是非的人愈来愈极端,正如大律师公会主席石永泰所言:「有人对(雨伞)运动过火的部分手法作出公允的批评,便被人不分好歹不分敌友地妖魔化,定性为『背弃民主』,又或者被贬义地比喻作村上春树笔下的『高墙』。」批评雨伞运动手段不当,民主人士尚且被妖魔化为「投共」,作为一位认受性不足的特首,批评学生提出错误主张,后果恐怕是救火不成反添柴。

其实对付不成气候的港独,最佳办法莫过于官方少理,由民间就有关议题作出讨论,以明辨是非,排斥歪说,毕竟香港没有独立的民意基础,也没有独立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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