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经济依然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由于美欧经济制裁和国际油价的下跌,卢布兑美元汇率继续呈现贬值的态势,随着国内资本持续外流,俄央行外汇储备已经接近枯竭,在危急时刻,普京甚至向国内权贵资本发出求救的信号,要求其以民族大义为重,挽救俄罗斯当下困局。观察人士指出,如果俄罗斯权贵资本出于一己私利采取观望态度,卢布继续大幅贬值的情形不可避免,除非采取资本管制措施,那样将对俄罗斯未来经济发展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经济一蹶不振 卢布贬值“惨烈”
新年伊始,俄罗斯经济在国际油价下跌和卢布贬值的打击下一蹶不振,1月14日美元兑卢布继续走强,最高升至66.55,连续一周卢布已经再度贬值7%。据悉,俄罗斯的主权信用评级很有可能被列入垃圾级别。1月12日,俄罗斯地区银行联盟主席Anatoiy Aksakov发出警告,俄罗斯企业现金正在枯竭,俄罗斯央行必须在本月将利率从17%降至15%,然后逐步降至本轮金融危机之前的10.5%。17%的基准利率意味着部分企业不得不支付高达30%的借款利率,银行家们相信,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的话,将会造成一轮破产浪潮。
去年12月16日,俄罗斯央行为阻止卢布持续贬值将基准利率从10.5大幅上调650个基点,至17%的水平,创下1998年以来最大幅度的加息记录。俄央行空前紧缩的货币政策让很多银行和企业不堪重负,使得国内要求降息的呼声此起彼伏。分析人士认为,目前俄罗斯政府和央行已经面临两难处境,如果必须采取紧缩的货币政策,最终将导致众多企业和银行倒闭破产,而一旦实行降息举措又将引发更大规模资本外流,这说明市场悲观预期作用下,俄央行的传统手段已经无效,普京政府当前的要务就是稳定国内市场信心,但前提必须拥有充裕的外汇储备来支撑,这也是俄罗斯政府和央行所面临的最大难处。
为了抵御资本外逃和捍卫卢布汇率,俄罗斯央行去年动用大量外汇储备,截至到去年12月1日,俄罗斯外汇储备降至3,610亿美元。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俄罗斯外汇储备减少约1,500亿美元,仅在12月1日到26日短短三周之内,俄央行就抛出260亿美元外汇储备干预汇市,但仍然无法逆转市场信心,从而达到阻止资本持续外流的目的。国际金融协会(IIF)表示,考虑到俄罗斯公司的美元负债和该国面临的长期资本外逃,俄罗斯外汇储备的危险线是3,300亿美元。虽然俄目前外汇储备能够保障在2015年不会出现债务违约,但是如果今年国际油价继续下跌,一方面俄罗斯政府的财政收入会大幅减少,另一方面俄央行抛售外汇拯救卢布的压力会变得更大。相关资料显示,俄罗斯政府债务规模相对较小(约为380亿美元),仅占GDP的8.7%,但是俄罗斯企业以外币计价的外债达到5,020亿美元,几乎占到GDP的1/4,其中大约1,300亿美元外债在将在今年到期,如果再加上俄银行对外所欠的500亿美元债务,俄罗斯今年将要清偿的外债规模高达2,000亿美元。
分析人士指出,如果俄罗斯政府不考虑违约进行债务的清偿,那意味俄央行可以动用的外汇已接近枯竭,因为俄罗斯的外汇储备中一半以上流动性不是很好,其中450亿美元是黄金储备,还有1,720亿美元属于两只主权财富基金,而这两只基金由财政部管理,俄央行无权控制。据悉,俄罗斯财政部今年准备动用储备基金来稳定卢布汇率,说明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普京呼吁权贵资本“顾全大局”
其实,俄罗斯目前的经济困局与自身体制腐败有着直接联系。根据国际权威反腐机构“国际透明”2010 年公布的报告称,俄罗斯清廉指数在全球180个国家中排名第146位。国内官员贪污金额总数已占GDP的50%,80%以上官员有腐败行为。俄罗斯军队内部也有普遍存在腐败现象。俄央行数据也显示,俄罗斯的外国资产总额高达1.4万亿美元,远远超过俄罗斯的外债总额。但问题是,这些资产掌控在俄罗斯企业尤其是少数利益群体手中,俄政府无法调动。另外,自普京2000年就任以来,国内权贵资本就开始外流,但普京对此并未加以制约,因为如果采取行动,就意味着失去俄罗斯精英阶层的支持,而精英阶级的资源和渠道帮助了普京获得成功。
消息人士透露,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俄罗斯实际资本外流规模估计达到2,220亿美元,比俄罗斯自己承认的数字高出4倍,其中绝大部分属于权贵资本。而且,俄罗斯的精英阶级不仅将腐败资本投资海外市场获取丰厚的收益,同时也将资本借给本国的私人企业,这意味着,俄罗斯进行外债的清偿,很大一部分资本重新回到国内权贵阶层手中,并且以国内外汇枯竭作为代价。这也难怪西方学者感叹道:拥有巨额财富的俄罗斯寡头身在伦敦和巴黎,却能坐享国内经济发展所产生的利润。
面对严重的经济困局,普京在安抚国内民众情绪、提振市场信心的同时,甚至向权贵资本发出求救的信号:俄罗斯商人应该把海外资产带回国内,俄罗斯需要一群不“逃跑”的企业家。尽管普京发出呼吁,但是响应者寥寥无几。分析人士指出,目前俄罗斯经济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在国际油价下跌和美欧经济制裁下,俄罗斯已经无法通过对外贸易和融资的方式筹集资本,国内权贵阶层的海外资产成为挽救俄罗斯经济的救命稻草,如果这些利益群体完全顾及自身私利,倘若国际形势得不到改观,俄罗斯卢布继续贬值的情形将不可避免,除非政府采取资本管制,那样一来将使国际资本对其彻底丧失信心,对俄罗斯经济长期发展将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所谓资本管制,就是政府通过监管的方式控制国内外资本的流入和流出,也是一国在金融危机冲击下捍卫汇率体系所采取的最后手段,而付出的代价较为惨重,使国家形象和市场信誉全面丧失,导致国际资本在很长时期里远离该国,这对于俄罗斯无论如何是承受不起的。”观察人士分析称,俄罗斯维系经济发展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进口,一旦采取资本管制必然招致西方国家更为严厉的制裁和报复,这对俄罗斯经济将会形成更大的冲击,普京政府不到最后时刻不会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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