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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与希腊 谁在勒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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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两件事正深深折磨着欧洲。一件事是欧元区深陷通缩,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扬言“欧版QE势在必行”,可古板的德国央行行长魏德曼就是不同意。第二件事是12月29日希腊议会未能选出总统,被迫于1月25日再次举行大选。倘若希腊左翼政党Syriza当选,赖债恐将成为他们安抚选民的主要手段。希腊一旦激怒德国,恐将再次因退出欧元区的风险沦为欧洲危机风暴的中心。这两件事既相互关联,又相印成趣,作为欧洲极端典型的两个国家,希腊与德国的较量甚至将决定欧元与欧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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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央行想放水 德国央行竟说不

尽管欧元区国家萎靡的经济趋势在近几个月得到了遏制,但是通缩问题依旧叫人揪心。11月的CPI终值年率增长0.3%,已经连续22个月低于欧洲央行设定的2%的目标,连续14个月低于1%。尽管12月制造业PMI初值为50.8,为5个月新高,但这显示出欧央行刺激措施初见成效,也坚定了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推出欧版QE的决心。他在议息会议时表示欧洲央行对于QE等选项进行了“大量讨论”,欧洲央行一季度将重新评估货币刺激措施的效果,且不会容忍通胀与价格目标的长期偏差。这也巩固了外界对于他在1月底祭出QE的预期。

但欧洲央行内部最坚定的反对派,德国央行行长魏德曼正加大火力激烈抨击欧版QE,他指出尽管欧洲通胀率未来数月可能降至零下,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通货紧缩。通缩是指物价下跌,经济低增长或零增长以及薪资下降的恶性循环。他认为欧元区出现通缩的可能性“相当低”。欧洲央行如果扩大资产购买计划,将国债纳入购买范围,那等于就是让德国为其他国家买单,他甚至指斥法国和意大利如果不进行严格的经济结构改革,欧元区将无法摆脱自身困境。

有可能赢得大选的希腊左翼党派Syriza领导人Alexis Tsipras倒是很欢迎量化宽松政策,他表示如果欧洲央行决定启动QE来刺激欧元区摇摇欲坠的经济,不应将希腊排除在外。事实上,欧债危机后,希腊一直在欧洲“三驾马车”----欧洲央行、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援与财政监管下艰难度日。当前希腊经济已缩水逾25%,青年失业率高于50%,医疗等核心服务被大大削减,许多寺庙凌乱破旧,无人照看,民众怨声载道,财政紧缩政策已成千夫所指。Alexis Tsipras还表示,沉重的债务负担让希腊经济的复苏步履蹒跚,他领导的Syriza政党将确保通过再谈判的方式,减免希腊大部分的债务。他吃定了一旦矛盾激化,欧洲将无法承受希腊退出欧元区的痛苦,因为那将导致周边国家债券的暴跌,对欧洲央行的信誉危机,以及最终欧元区甚至是欧盟的解体,希腊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可用的筹码几乎是无限的。

极端政党威胁欧洲政坛

Syriza的政见很明确,希腊的债务实质上是还不清的。这话或许没错,但“展期和假装”(延展偿还期限,但假装所有债务最终将得到清偿)是不可或缺的,它让德国总理默克尔能够说服本国选民接受一次又一次纾困。如果德国选民得知所有发放给希腊的贷款其实不会得到偿还,那么他们可能也会走向极端,因为抹掉希腊的债务或许可以承受,但显然会为意大利、葡萄牙、爱尔兰、西班牙、甚至法国提出类似的要求打开大门。

表面上看,德国很强硬,默克尔政府高级顾问Michael Fuchs说,希腊的政客们现在不能再“敲诈”他们在欧元区的合作伙伴。两年来欧元区成立了新的救助基金,欧洲央行在扮演最后贷款方的角色,欧盟的银行联盟正在建立,这些“防火墙”可以起到抵御希腊退出欧元区风险传染的作用。而且大多数欧元区边缘国家经济增长开始回升,失业率开始下降。

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一个欧元区国家的经济开始复苏时,也是那个国家对欧元的不满声势日隆时。和缓的复苏不可能在短期内显著改善生活水平,欧洲人已经受够了苦日子,都希望掀掉本国头上的重负,极端政党在各国的势力都在抬头。在德国政坛,正在崛起的是右翼势力,而非左翼,具体而言就是德国新选项党(AfD)。与此同时,西班牙的社会民主力量党(Podemos)----意识形态与Syriza相似的左翼政党----目前在民调中高居首位。法国的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在去年5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成为最大赢家。而在意大利,无论左翼还是右翼的极端政党都在虎视眈眈,准备好迎接马泰奥•伦齐(Matteo Renzi)所领导的改革派政府倒台。在经济的重压之下,欧洲的政治一团乱麻,所谓普世价值,很可能被冷冰冰的现实击得粉碎。欧元危机的发展始终牵涉三个要素的相互作用:政治、市场和经济学。当情况改善,这三个要素有望形成良性循环:选民选出主流政治人物,市场放松,利率下降,实体经济随之好转,进而加强中间政治立场的地位。反之可能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经济不景气导致政治走向极端化,令市场害怕,从而推高利率,加重债务负担,带来更多紧缩,进而促使政治进一步极端化。

结局仍将是乱糟糟的妥协

德国12月CPI初值年率升幅也放缓至0.1%,其所面临的通缩挑战一样危险,魏德曼反对欧版QE的底气并不是那么足。德国从20世纪以来便习惯在欧洲保持居高临下的态度,推行QE援助的是情况窘迫的外围国家和少数核心国家,强国德国便有话语权来要求这些政府进行改革,这一举措巩固了德国在欧元区的领导地位。

欧洲央行很有可能会允许购买最高评级的债券,或者要求各国央行将信用风险保留在各自的资产负债表上,或者在债务重组中保持优先偿付权。其他限制还可能包括,根据各国未偿还债务和经济规模设置购买上限。希腊和葡萄牙等国的央行可能被要求留出额外的资金或预备来应对可能的损失。尽管质疑和限制重重,但是QE也有一定好处,甚至对魏德曼来说,QE也并非一无是处。美银美林预测,在进行QE的情况下欧元区经济2015年可增长1.2%,2016年增长1.3%,高盛预测不进行QE的话明后年增长0.9%和1.4%。

至于希腊,如果当真退出欧元区,希腊人将比欧洲人更痛苦:预计新币至少贬值50%,国内银行业将面临挤兑及资本出逃风险。以赤字支出的货币融资会推高通胀,工资和其他生产成本上行压力加大,并迅速削弱希腊的整体竞争优势。遥想当年,阿根廷和俄罗斯两国放弃了固定汇率制后,其货币随即贬值了约60%~70%。然而,希腊除了丰富多样的奶酪制品之外,并不具备上述两国的资源实力----能源与大宗商品。因此,要问希腊是否能在“退欧”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从骄傲的欧洲人变成第三世界国家的难民?希腊选民已在胆怯。Syriza相对主流政党的领先优势近日不断缩小,从现在到1月25日大选日,它的优势可能会继续丧失。这可能提供一个机会,让中间立场的政党团结起来,不让反体制政党掌权----这种模式在欧洲已经比较常见。即便Syriza真的上台,当它真正面对债务违约的深渊时,它也有可能软化立场。没有什么比空空如也的国库更能让一个政府头脑清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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