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宣部常务副部长雒树刚调任文化部部长,中宣部副部长黄坤明接任常务副部长;中宣部副部长兼外宣办(国新办)主任蔡名照任新华社社长,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党组书记蒋建国据将继任蔡名照空出的位置......2014和2015年的新旧交替之际,中共亦开始新一轮的人事变更,除了军队和地方官场,也包括被视为肩负中共意识形态使命的宣传系统。如果算上之前2014年4月30日杨振武代替张研农担任《人民日报》社长,以及传言所称的、因为央视人事地震而被中央调查问话并可能职位不保的台长胡占凡,外界发现中共文宣三大喉舌“掌门人” 均已或者面临更换。有传言称,这种变动既包含部分官员到了退休年龄的自然轮换,也因为以习近平为代表的中共高层对宣传系统手段老旧的不满,要从人事变动来拉开宣传系统改革的第一道口子。

沉年旧疴难改
长期以来,中共一直号称自己是一个代表群体最全面、代表最先进生产力的理论型党派,但是证明方法生硬。且因为一直提防所谓的西方“和平演变”,左派对于西方的政治理论秉持全面否定的态度,不能实行择优而取的拿来主义态度。比如,宪政主义宣扬的民主、法制和人权的理念都已被社会广泛接受,但2013年年初中国社会掀起的那场宪政争论中,其左派却认为宪政属于资本主义而加以全盘否定。
“不良文风蔓延开来,不仅损害讲话者、为文者自身形象,也降低党的威信,导致干部脱离群众,群众疏远干部,使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在群众中失去吸引力、感召力、亲和力。”早在2010年5月12日,尚为“储君”的习近平就曾在中央党校学员开学典礼上,指出中共应该改进文风。这是中共领导人第一次在党校开学典礼上专门谈改进文风问题。两年半后的2012年12月4日----十八大结束第20天的时候,接过中共最高领导人权杖的习近平即在政治局八项规定中,专门把改文风作为一项要求提了出来。“要精简文件简报,切实改进文风,没有实质内容、可发可不发的文件、简报一律不发。”到如今两年时间已过。从计划生育、车辆年检管理、废除劳教、户籍制度,到预算管理制度等诸多民生领域密集启动的改革风潮中,掌管中共喉舌的宣传系统却似乎波澜不惊。比如习近平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提出的“中国梦”,本是充满感情和理想的美好情愫,结果不仅党刊官媒不断的进行中国梦的理论化解读,中国大街小巷更是“梦”境泛滥,甚至建筑工地的围挡上也被喷图上“中国梦”的宣传标语,导致习近平这一“重大政治理念”被庸俗化,连中央党校旗下《学习时报》都看不下去了,在2013年8月12日发文痛批各地方“开口闭口,动辄是梦”。习近平在当年的“8·19”中,更是强调宣传系统要做到“三个创新”,直言官员要有“几把刷子”,要做群众信服的“行家里手”。
再比如,被外界定性为中共“全面深化改革”“顶层设计”的三中公告发出后,早已固化的媒体宣传一度陷入假大空的泥沼中不能自拔,本该“不写”的被反复强化。提前出炉的《人民日报》社论和新华社评论员文章,一个在高扬改革旗帜,一个在谱写新篇章吹响新号角,极富中国特色的话语宣传环境在“党性是第一生命”、“必须加强党的领导”等看似宏大炫目实则空洞干瘪的口号中有了基本雏形。四中“依法治国”的决定出台后,官方宣传系统更是缺乏有理有据的表现形式来配合这个代表中共治国方略极大转变的重大动作出台。
而2015年元旦后的电视剧《武媚娘传奇》“删乳沟”事件,不仅引来网民的“P图”狂欢,更是引发外界对主管部门----广电总局的反感和指责,西方媒体更是称“中国媒体审查不透明。”关注中国政情的海外观察人士指出,中共宣传系统多次应该“有所为”时“不知所谓”,该“无为而治”时候偏偏跳出来“指手画脚”的行为,不断证明管理手法粗暴、宣传手段单一、不懂时事、不解民意成为这个体系积重难返的惯性思维。
撕开改革的口子?
2014年8月19日----8•19讲话一周年之际,习近平在深改组第四次会议上发表了《推动传统媒体新兴媒体融合 强化互联网思维》的讲话。之后,官方新媒体,诸如澎湃新闻和“侠客岛”这种新闻网站和微信客户端确实在诸多热点事件上先声夺人,也因为接地气的风格拉近了与公众的距离。但是作为扮演管理着角色的宣传系统,以及报纸、电视等官方传统媒体,为了集中完成中共喉舌的要务,却仍然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既定的报道和写作风格,党八股气息积重难返。有观点认为,秉承多年的官僚惯性,中共官媒、尤其似乎传统媒体的“转文风”不会一蹴而就。官媒记者长期受“指令性报道”指挥而养成的思维定势和工作习惯,要改起来并非那么容易。2013年新年第一天,《人民日报》在其官方微博中表示,“新一年,我们将努力说真话、写实情,”“在社会转型的斑驳底色中凝聚共识。”当年的1月4日,《人民日报》首次亮出自己的评论版,打头阵的重量级文章以“改革,回应人民的强烈期待”为题高调亮相。文章称:“顺应民心,尊重民意,凝聚民智,方能干群一致、上下同心,突破思想观念的障碍可期,冲破利益固化的藩篱可待,实现中国梦想的未来可望”。但是这种令人欣喜的改变持续不到半年,就在不知不觉中又慢慢回归原来的旧槽臼中。
从1942年2月延安整风运动,到1956年以《人民日报》改版为代表的1956年新闻改革,以及“文革”后的“帮风”清理与文风重建,还有1980年代中国各种思潮涌动文风大开……中共历史上曾多次要求改文风,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历次新闻文风改革大多是以政治运动的方式展开。这种方式使文风改革附加上政治目标,一旦政治目标完成也就意味着文风改革中止。就如一个跛行多年的人要改正走姿并不容易,在中国,从媒体到官场,要摒弃多年的官话套话改为说真话也不容易。
或许,作为中共最高领导人的习近平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其他多个领域已经启动改革的情况下,迟迟没有对宣传系统采取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中共2014年的反腐高潮迭起,包括谷俊山、徐才厚在内的几只“大老虎”如外界所预料般纷纷落马。为了利于军队改革,解放军内部已经展开了多番人事变动,而宣传系统的人事变动则是在2015年年初前后才刚刚开始。习近平能否借用此番人事变动,来改变宣传系统一贯的“死脑筋”,从而拉开这个体系内改革的第一道口子,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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