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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淡出后的政治真空 中共用规矩填补

政治规矩四字成为了2015年中国政治中的第一个热词。在中纪委的五中全会上,习近平两千余字的讲话中,就有14次提到了规矩二字。而在随后的1月16日的政治局会议上,“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这是一条根本的政治规矩”更似一声惊雷,朝野震动间为中共与人大、政协、国务院等传统四大权力枢纽定了“关系”,“集中统一领导”在六十余年之后,再度从毛泽东的手中“传给”了习近平,从党内到党外,中共结束上世纪八十年代邓小平等元老退出后出现的政治真空,开始进入“规矩”年代。至于为何习近平要提规矩,出发点又是何处?则需细细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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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规矩”开始成为中国政治中的新热词

政治规矩背后意:要让全国全党遵守

虽然中纪委五中和政治局常委会在规矩一词上大做文章,但这并非习近平首次提出“规矩”二字,2013年7月习近平在西柏坡视察时,就曾面对当年毛泽东当年“进京赶考”之前提议的“六条规矩”有过表态,并称之为“这里是立规矩的地方”,可见习近平对于“规矩”二字,并非2015年才突发奇想谈出来。而是早有此念,甚至可以说是直接越过邓、江、胡,从毛泽东手里“接棒”。这不是第一次,无论是目前所谈论的“集中统一领导”还是之前的“古田会议”、“文艺座谈会”、“整风”皆是如此。

那什么是政治规矩?在习近平的讲话中,对政治规矩的定义阐释为“纪律是成文的规矩,一些未明文列入纪律的规矩是不成文的纪律;纪律是刚性的规矩,一些未明文列入纪律的规矩是自我约束的纪律。”更细节的将,习近平将党纪、国法都纳入“规矩”二字含义之中,称“党章是全党必须遵循的总章程,也是总规矩”、“国家法律是党员、干部必须遵守的规矩。”除了这两点之外,习近平还强调了“党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也是重要的党内规矩”。这些话看似明白,但却总是让人感觉含糊其辞,模棱两可。规矩与党纪、国法是何关系,所谓“党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又是什么,习近平更是没有解答。这可能就要从三个层面来进行剖析。其一,党纪国法是何关系,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已有定论,就是党纪严于国法。规矩二字一入,三种更是构成一种从属关系,规矩严于党纪,党纪严于国法。从此处而言,习近平所言的“规矩”,更似一直在谈论中国法治问题时所一直强调的“理”。是传统中国社会关系中那种没有明文规定,但个人必须遵守的道德约束。例如某个中共党员干部,在某个场合“妄议中央”,也许并没有违反党纪、国法,但是已经犯了“规矩”。

那究竟什么是规矩,在毛泽东率领中共在从西柏坡进京之前,曾立了几条规矩,多是“不为领导人祝寿”等,这当然也属于那种“党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但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习近平真正想说的规矩就是一条----“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这在那个突兀的政治局常委会中已经被完整的表达出来。言简意赅,就是在全国范围内,包括人大在内的所有机构都要听中共的;在党内,所有党员都要听中央的。可以说,中纪委五中全会上谈的“规矩”,是给党员干部听的;政治局常委会上谈的“规矩”,是给全国听的。

事出有因 总结江胡教训

“共产党的领导,这个丢不得,一丢就是动乱局面,或者是不稳定状态”,“要旗帜鲜明坚持党的领导,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这是外界所传习近平在一次内部讲话中所谈的内容。强调党中央的领导,这是过去一年里中国政治的“大势”。近而言之,这是从令计划案,周永康案后,中共吸取教训,发现山头主义,宗派主义在党内并未根除。因此在令案、周案已经基本水落石出的阶段,开始谈“规矩”,是对于这种“山头主义”经验教训的理论化提升。

但是用更长远的眼光来看,习近平如此重视政治规矩,要做的就是不仅在党内,更是在全国范围内,打破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留下的党员党性涣散,中央权威下降的局面。学者寇建文曾在《走向制度化的权力转移----中国共产党精英政治的演变》一文中表示,革命元老退出政坛前,处于“制度建立”阶段。1980年代以前,制度建立者是邓小平,规划干部退休、党政互动关系的新制度,同时与其他元老折中妥协。结束文革、改革开放、对越战争,都让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中央有了绝对的权威。

但是1990年代中期以后,革命元老逐渐凋零,带来一个崭新的权力格局。领导人权力来源出现转变----随着“魅力权力”的重要性降低,“职务权力”的重要性不断增加。同时,这种格局缺少一位拥有专断大权的强人,无人可以主导政局,为所欲为。由于领带班子的个别成员缺少拍板定案的权力,领导人们必须透过协商进行人事安排等重大议题的决策。集体领导制度是党内高层分权模式。延至胡锦涛时代,“集体领导”演变成“九龙治水”,九位政治局常委各行其是,且权力大责任小,弊端处处。各常委为政一方,中央难以调度管控,且各机构之间“互不往来”,合作受阻,效率低下,机构重叠,人员冗杂。还以周永康为例,主管政法系统,统辖公、检、法和情报系统,掌管“维稳”经费甚至超过国防经费,却越维越不稳,民怨沸腾。虽漏洞百出,问题多多,但政法系统却成为周永康的独立王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坊间甚至一度传闻周永康监听政治局常委的丑闻。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过于分权的模式,一方面让中央丧失了威信,政令不出中南海,另一方面也让令计划、周永康等人有了钻营的空间。因此习近平才会提出“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这是一条根本的政治规矩”之一。

此外习近平从江胡二十年的治国经验中,还吸取了一个教训,中国不能没有发展,但是追求经济增强绝不是为了“一切向钱看”,也不是要求党员干部为了经济,就要抛弃党性,抛弃政治原则和政治规矩。改革开放三十年,经济挂帅大旗下,衡量一个官员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就是GDP。地区经济搞活了,官员本身的私德似乎并不是问题。“一切向钱看”不仅成为了普通百姓的目标,也成为中共这个以共产主义为目标的政党中很多党员的标准,没有规矩制衡,贪腐由此而生。或许在习近平眼里,治贪,除了目前这样狠抓“存量”、遏制“增量”外,还有一个根本做法就是要把官员脑子中那根“规矩”的筋给提起来。让他们有党性的制约,有规矩的敬畏,才是治标之后的治本之策。

无论如何,“政治规矩”已经正在成为“中国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改革”、“法治”等习近平身后大旗中的一面。成为习近平在党建方面的新“武器”。目前要观察的是,中共党内,关于“政治规矩”的讨论和解读会否继续进行下去,是否有一天,“政治规矩”会真如《人民日报》所说那样,成为中共党内的理论新成果,被盖上习近平的“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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