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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民间艺术之宫:佛山祖庙

佛山祖庙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祖庙从北宋元丰年间(1078—1085年)始建,至清代初年,这里逐渐成为一座体系完整、结构严谨、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庙宇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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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祖庙

祖庙代表的城市文化,是一种精神遗存。

在佛山,穿行于青石板铺就的巷陌、林立的高楼,从历经尘世沧桑的祖庙,到见证腾飞发展的文化坊城综合体,人们习惯了这里每栋建筑的存在,却甚少探寻一砖一瓦背后沉淀的人情和故事。

在广东,以“祖庙”为名的庙宇遍布各地,三水芦苞祖庙、肇庆祖庙……然而,没有哪一座有着“东方民间艺术之宫”的美誉,没有哪一座能享受明清御赐官祠的辉煌,没有哪一座能成为千年历史名城的信仰中心和代言。

近日,陆媒南方都市报刊文,介绍了这座佛山人的千年宗祠。文章称,北宋元丰年间(1078-1085年),在岭南水乡腹地,一位工匠沿着河边打下“祖堂”的第一根木桩。也许他不曾想到,这座建筑将在接下来的近千年间,经历二十多次的重修和扩建,最终成为代表佛山古代最高民间艺术水平、承载着全佛山人宗族信念的祖庙。

穿越千年,祖庙早已是佛山人的大宗祠,以浓厚的宗族情结凝聚着历史文脉、文化艺术、时代精神,就如那锦香池上的两株百年九里香,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历久弥新。

以谁为“祖” 祖庙的“秘密”

宋式斗拱,撑起北帝崇拜

“真武帝祠之始建不可考,或云宋元丰时,历元至明,皆称祖堂,又称祖庙,以历岁久远,且为诸庙首也。”这是《佛山忠义乡志》关于祖庙根源的历史记载。无论是叫“祖堂”,还是叫“祖庙”,这座建筑都绕不开一个“祖”字,似乎昭示着这里供奉着的北帝,就是佛山人信仰的先祖。然而,地处南粤之地的佛山,为何奉北方之神作为“大父母”?

专注研究佛山历史的90多岁的老佛山区瑞芝曾在其专著《佛山祖庙灵应祠专辑》中说到,北宋初期,佛山地域的汾江河主流非常辽阔,它的内河支流水道也大而深,环绕在佛山南部和中部,而佛山北部仍是泽国。临水而居的佛山人认为,这位在道教中掌管天下之水的神仙北帝,能够庇佑这块多水之地。此外,北宋时期的佛山,冶炼铸造业十分繁盛,已是岭南著名的冶铁中心,属于“火地”,大部分从事冶炼业的百姓也希望北帝的“水德”来防患火灾,保佑安全生产。

当工作和生活都充满着对水火的恐惧时,佛山人在汾江河中部支流洛水岸边(俗称佛山涌,现在的祖庙路)建了一座北帝庙,寄托他们所有的祝愿。

刚建成的北帝庙,名叫“龙翥祠”,仅是一座用于民间祭祀的庙堂。然而,千百年来,它庇佑佛山躲过水火之灾,自己却没有躲过兵祸。

元代末年,佛山附近的龙潭乡有一贼帮,集结数百人沿着汾江河入侵,并纵火焚毁祖庙。一把大火熊熊燃起,任凭乡人如何抢救,也没能救回这座宗族圣地。

明代洪武五年(1372年),在乡人赵仲的带领下,祖庙正殿得到重建,从而成为祖庙最重要也是最早的建筑物。建筑采用宋代建筑法式,方正的殿堂,营选施用大量斗拱。如今站在正殿前,抬头望去,斗拱如燕尾般向左右分开支撑、叠起,使屋檐大幅度向外延伸,保护下面的柱子免受南方雨水的浸蚀,形体固实厚重,外观雄伟稳健,成为我国现存古建筑中仅有的宋式斗拱实例。历经600多年,这组宋式斗拱依旧坚硬如故,它撑起一座凝聚着地域宗族信仰的建筑,诉说着这一段被毁与重建的历史。

官方加冕

一道圣旨,灵应牌坊奠定官方地位

如果说,宋式“燕尾”斗拱代表着祖庙作为一座民间祠庙的复兴,那么,灵应牌坊上的明代“燕巢”斗拱,书写的该是祖庙成为御赐官祠的地位巅峰。

这段辉煌,还要从一场历时10个月、席卷珠三角、震动明朝廷的民间起义说起。1449年,明朝正统十三年,南海人黄萧养发动起义。这个“相貌平平,一只眼睛似乎还是瞎的年轻人”,因为“盗嫌”入狱被判死罪,不想坐以待毙的他,联合19名囚犯逃狱流落海上,沿途招兵买马。

黄萧养的队伍最多时有10万人,“拜佛(山)㓥羊(城)”就是那时发起的。起义大军一边围攻广州,一边把进攻矛头对准有钱、有铁、又有“战略要地”之称的佛山堡,近千艘船只在汾江布阵,摆出志在必得的架势。

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险关头,以佛山乡绅梁广为首的22位望族,组成临时自救力量,他们跪求北帝庇佑,动员乡亲父老,仅一天就准备好器械、食物,并在周围十多里地挖好壕沟,竖起铁栅栏。交战时,前方勇敢抗击,而栅栏内民众办起秋色,造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用上“兵不厌诈”之计,最终击退义军。

他们将抗击胜利的功绩归于北帝。于是,交战时,北帝显灵,成群飞鸟从栅栏里飞出来,在起义军的战船上盘旋;一群群蚊子从北帝庙里飞出,聚集在义军上空,像旗帜一样……类似的显圣传说甚嚣尘上。乡绅们还将种种北帝显圣的事迹上奏朝廷,请求为祖庙封典。

明景泰元年,一道圣旨经过重重官员的传递,从京城来到佛山。“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宣旨声音响起,佛山赐名“忠义乡”,祖庙赐名“灵应祠”,赐予修建灵应牌坊,春秋祭典,地方最高官员必须亲自参加;对祖庙修缮不力的官员,也会遭到问责。

一夕之间,祖庙从民间祠庙变成官方庙宇,既代表主宰天地的神灵,又代表高不可攀的皇帝。“这在广东社会并不多见,如同金榜题名一样,祖庙从此成为佛山人的骄傲”,佛山史研究专家罗一星博士说。

圣旨传达的第二年,灵应牌坊开始建造。因是皇帝御赐,牌坊施工构建格外讲究,壮丽异常。牌坊建筑为三楼三层式,威严耸立,檐柱间大量施用斗拱,飞檐叠翠,飘逸凌云,正面顶层正中有竖书“圣旨”二字匾,下层横书“圣域”、“灵应”。白色的石柱、朱红的木结构、形似“燕巢”的斗拱层叠,映衬着贴金大字,配以绿色琉璃瓦上盖,使整座牌坊显得辉煌夺目。上世纪70年代,一场十二级台风吹袭佛山,风骨凛然且结构极为坚固的灵应牌坊屹立不倒,安然无恙。

“廿七铺奉此为祖,亿万年惟我独尊”,前殿右门的一副对联道出祖庙在佛山人心中的崇高地位,而官府的介入祭祀和侨寓商人的认同,从政治和经济上巩固了祖庙的地位,推动着祖庙成为合镇诸庙之冠。失落的工艺

三雕两塑,精美背后有象征

时间织了一张网,把岁月沉淀的珍宝尽数打捞。历经数百年,手工业发达的佛山乡人,把用最高技艺打造出来的工艺品,献祭于拥有官祠背景、联系着宗族情结的祖庙。

走进祖庙红墙内古建筑群,这里保存了大量的民间艺术品和粤剧故事、诗词对联等文学艺术作品,且多是本地出品。尤其是三雕两塑(砖雕、木雕、石雕、陶塑、灰塑),不仅在工艺方面令人赞叹,其背后的宗教象征意义也令人称道。

明清时期,佛山发展成为岭南著名的工商业重镇,作为佛山社区主神庙的祖庙地位和影响也不断扩大,历次修缮、扩建都被作为合镇大事去办,“营造务求恢弘,雕饰务求精美”。因此,祖庙的修建十分注重质量,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祖庙造像和各类建筑装饰艺术作品,无一不是能工巧匠的精心之作。

行走在祖庙红墙之内,抬头间,总能看见屋顶上方的陶塑瓦脊。目前,祖庙古建筑群现存6条陶塑瓦脊,分别装置在三门、前殿、正殿、前殿两廊和庆真楼的屋顶上。其中最大的三门瓦脊,长31.7米,高1.7米,被誉为“花脊之王”。这条瓦脊是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祖庙进行大修时,由石湾文如璧店制作的。三门瓦脊是一条双面瓦脊,正、背两面共塑有各式人物约300个,神态生动、栩栩如生。故事均为《姜子牙封神》、《联吴抗曹》等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瓦脊中还有十几座别致的亭台楼阁和点缀其间的花卉鸟兽,作为故事内容的衬托。瓦脊正中置一颗铜宝珠,宝珠左右,有相称的鳌鱼一对。

作为一个庙宇,人们必定会塑造圣显事件,来凸显它的灵应。上面说到的祖庙三门正中瓦脊的那颗铜宝珠,俗称“龙珠”,也有一个关于外国人的圣显事件。相传清朝时一个外国人到中国做生意,一天他到祖庙观光,一见到瓦脊上的“龙珠”就被深深吸引了,遂心生邪念,想据为己有。他找到一个绰号“飞贼”的大盗,很快就把“龙珠”偷到手,得到宝贝的洋人喜出望外,忙用皮箱装好。谁知他第二天到祖庙一看,“龙珠”还是完好如初。他赶回旅馆打开皮箱一看,惊呆了,龙珠早已不翼而飞。他心有不甘,几次请“飞贼”把“龙珠”偷来。可总是在晚上偷来,“龙珠”白天又飞回祖庙。

故事的真假已经无从考证,但故事中的外国人,无论如何都拿不走中国的东西。鸦片战争之后,佛山受到列强的入侵和洋货的冲击,社会不安、经济萧条,因此反对外侮的情绪高涨。瓦脊上“偷不走的龙珠”,表达了民众的一种朴素的热爱家乡诉求。屋檐上,还有一种高超的工艺随处可见,那就是灰塑。祖庙的灰塑和广州陈家祠的灰塑,已然成为广东灰塑的代表性建筑。祖庙的灰塑除山墙、陶塑瓦脊基座等是民国以前的作品外,大多都是民国以来由灰塑世家布氏家族的艺人创作的。而随着布氏手工艺人相继过世,这些灰塑作品也成了失落的工艺。灰塑“桃园三结义”,位于锦香池与灵应殿之间的崇敬门内侧顶部,与对面端肃门内侧顶部的“唐明皇游月宫”相呼应。两件作品均由出身灰塑世家的布根泉师傅于1942年制作。在布局上,两作品“左武右文”,又具有镇守重门的含义。

传人难觅

修复神像,难寻合适匠人

走进祖庙三门内的灵应祠,从进门的大铁鼎,到殿内最深处端坐的北帝铜像,目之所及,全是无价珍宝。

明景泰年间,祖庙成为敕封官祠,所供奉的北帝自然也要重新打造。此时,一座重2.5吨的北帝铜像打造完毕,端放在紫霄宫中。九尺五寸的高度,代表九五之尊的崇敬,更代表了当时佛山铸造业的兴盛,成就了它作为国内现存最大的明代铜铸北帝像的荣耀。文官造型的北帝像,头顶圆光,面带微笑,左手扶着腰带,右手放在膝盖上,这个造型竟和收藏在故宫博物馆中的明朝永乐皇帝的画像十分相似。工匠们为何把北帝像塑造成与明成祖朱棣一样,已无从考究,但可以想象的是,当时的工匠乃至百姓对于北帝的崇拜已经到达顶峰。

相比起北帝铜像的重量,北帝统属的天兵神将二十尊元帅神像却几乎是祖庙内最轻的物件,“高达2米的神像,也只有几匹麻布的重量,一个人就能轻易抱起”。这些雕像所采用的工艺叫漆夹伫塑,也叫漆扑,是明清时期的产物。工艺繁复,须先塑出泥胎人像,然后翻制石膏模,在石膏模上用小麻布片逐层粘贴,多达8、9层,此后脱去泥模,再在胎塑造型表面施以精细雕塑、刻画线条、装饰上漆(油)、贴金、加彩等,最后塑造出一座只有油漆和麻布重量的立体造像。所有神像的衣饰和面部表情善恶不一,但统一的是,他们的身体都一致地向前微倾,既是对北帝表示恭敬,也是居高临下、俯瞰世人。清末期间,这些塑像由佛山最出名的两家雕塑店号修复翻新,两家店号为炫耀各自的精湛手艺,都搭起排栅罩以幕布遮掩,互相保密至全部竣工,因此,这也代表了当时佛山地区最高超的工艺水平。

祖庙的正殿里庙内还陈设了许多珍贵的艺术品,如放置在正殿左右两旁的72件北帝出巡兵器仪仗,就是国家二级文物,它们由广府商家制造于清光绪二十五年,至今已有上百年历史,全国只有一套。此外木雕神案、直径1.31米的巨型铜镜、大型铜鼎铜钟和香炉,凭借这些无法复制的珍宝,堆砌起祖庙“东方民间艺术之宫”的美誉。

时至今日,这些曾经在佛山风光一时的民间手艺,早已传人难觅。二十多尊漆扑神像,在长期展出的过程中,遭受到游客抚摸、破坏,“现在想对神像修复,都难找到合适的匠人”,祖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

精神家园

木雕神案,暗藏外国人下跪

正如上述“偷不走的龙珠”的圣显故事一样,祖庙内的艺术作品,不仅是手工艺人们的精心之作,还是时代精神的反映。如果稍不留神,或许就会与这些故事擦肩而过。

在祖庙前殿西廊,是清光绪二十五年制作的陶塑瓦脊作品“哪吒闹东海”。长4.3米,高1米,楼台屋宇,构图严谨,真实生动。瓦脊分两层,下层塑人物19个,长袍铠甲,姿态各异;上层塑人物8个,皆倚栏杆,向下张望;中间脚踩风火轮,手执乾坤圈的便为哪吒。哪吒神态天真、活泼趣稚,其父李靖则严肃端坐,似在怒斥这个闯下大祸的顽童。祖庙博物馆馆员介绍,哪吒是个反抗性很强的人物,在他身上寄托着反抗封建礼教和伦理观念的精神,这也是祖庙众多作品里反映抗争精神的其中一件。

光绪二十五年的大修,在祖庙的艺术品上多留有抗争的印记。祖庙正殿的漆金木雕神案,是那次大修时,由本地商业行会之一、经营粮油杂食的平码行敬奉的,承制该神案的是清末佛山承龙街著名木雕作坊成利店。

漆金木雕神案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部雕刻的人物故事为“竹林七贤”。魏晋年间,文人名士阮籍、嵇康等七人,看透时局的险恶,隐居不问世事,闲聚竹林,或醉饮弹琴,或赋诗咏怀,以发泄愤懑之情。下部雕刻的是“薛刚反唐”的历史故事。薛刚反唐的历史题材,在粤剧剧目中名为“偷祭铁丘坟”。故事内容是清咸丰四年(1854年),粤剧艺人李文茂率红船弟子积极响应太平天国运动而发动起义,后遭残酷镇压,许多艺人被杀,埋葬于佛山市郊蒙清岗,墓地亦以“铁丘坟”做记认。木雕艺人正是借薛刚偷祭铁丘坟,抒发人们对粤剧艺人们的缅怀之情。

移步前殿,又可看到一座漆金木雕神案。光绪二十五年,银行如意堂敬奉了该神案,并由佛山镇承龙街黄广华店负责制作。神案上层刻有“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正中就是“图穷匕现”的场面。下层刻有“李元霸伏龙驹”的传说。故事中的李元霸,相传为唐高祖李渊的第四子,被誉为隋唐第一好汉。当时某番邦向唐朝送来一匹烈马,名曰龙驹,声言如果唐朝有人能降服此马,则甘愿俯首称臣。元霸听后大怒,当殿降服龙驹,使唐朝免遭侵略。

细看这件作品,竟有几个身着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洋人,有的作献表状,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被打翻在地。鸦片战争后,列强入侵,木雕艺人借胡人来隐喻洋人,表现对帝国主义入侵的痛恨。

更为奇妙的是,1958年,在维修该神案时,工作人员发现,正中裱糊的木雕小匾“金銮殿”三字下竟刻有“大明江山”四字,明显带有“反清复明”的思想。有考证认为,从木雕旗帜上的“李”字来看,又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粤剧艺人李文茂领导的以“反清复明”为口号的红巾军起义。这座神案,集艺术性、思想性于一体,堪称佛山木雕艺术的珍品,也是国家级的保护文物。

民间保护

民众手拉手,抵抗外地红卫兵

在封建社会,祭祀是一种制度和重要的政治活动,被纳入政治体制进行管理。朝廷典章关于祭祀的对象、数量都有明确规定,民间自选的祭祀对象、方法,很多都会被列为私祀、淫祀。一旦威胁到统治秩序,或可能颠覆正统理念时,统治阶层就会加以干预、纠正,甚至不惜奏请禁毁。

申小红的《从私祀到官祀:明代佛山北帝信仰的地方性和地方化考察》一文考证认为,祖庙本来就不在典章之中,应该被拆毁。佛山人要保住祖庙,面临两大难题。一是法律不允许。国家承认的祀典一般只到省城,即“祀典莫备于省”,乡一级的佛山是没有资格祭祀的,否则就是僭越。二是“运动”不允许。在明代“禁淫祀、毁淫祠”的政治风潮下,要保住祖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根据《明史》记载:“洪武二十四年辛未,大毁寺观,乡(季华乡,即今佛山)毁塔坡寺。”佛山的地方乡绅为保住祖庙,进行了一系列借助灵异学说和圣显事件,并将之附会于北帝,最后成功使北帝信仰由佛山的民间淫祀上升为正统的官祀。

前文所述的因击退黄肃养起义有功,灵应祠被赐封为官祀,是祖庙保护的里程碑。梁凤莲所著《品读佛山》关于祖庙的章节中表述,为保护祖庙,佛山人改人力为天功,加上申请的渠道畅通和适当的宣传效果,礼部依奉处议。最终,皇帝封神祠为灵应祠,春秋遣官致祭。祖庙完成了从没有正当地位的私祀,升格为官祀的艰难历程。梁凤莲在书中认为,祖庙的出现是民间崇拜达到一定程度,例如种种传闻、神迹被确信的基础上,官府正式介入的成果。明景泰元年,祖庙获赐为灵应祠后,礼部要求地方政府不负朝廷褒崇之典,勿使祖庙堕缺毁坏。因此,历代广东地方政府对于祖庙均予高度重视,不断整饰扩建。乾隆四年(1739年),佛山同知赵廷宾倡议修护祖庙,商人踊跃捐款,修护圣乐宫和观音堂。嘉庆元年(1796)年,佛山同知杨楷捐献自己的俸禄,倡修灵应祠和鼎建灵宫。粤秀书院的山长陈其熀还称赞:“微杨公之力,其奚能为此也。”

解放后,祖庙被政府作为一个文物旅游景点。“文革”时期,全国上下掀起一阵破“四旧”的浪潮,许多庙宇和庙宇内的珍贵文物在这次浩劫中毁于一旦。在佛山本地人当中,流传着一个民众手拉手自发保护祖庙的感人故事。那时,外地红卫兵将佛山祖庙作为摧毁目标。一天上午,突然有大批人马手持棍棒冲向祖庙,佛山的红卫兵和老百姓事先得到消息,早早来到祖庙门口,手挽手,万众一心,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许多人被打得全身流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最终祖庙得以保存。

1972年,政府投资对祖庙进行全面装修后重新对外开放。1996年,祖庙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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