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上市的中国中信股份有限公司于1月20日正式发公告,将20.6%的股份以820亿港币(1港币约合0.129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日本伊藤忠(Itochu)和泰国正大集团(Charoen Pokphand Group)。中信有限的非上市母公司----中信集团是为数不多的由中国国务院直接拥有的国际级冠军企业。当前中日关系激烈对立,允许伊藤忠入股身份如此敏感的中资公司,阴谋论自然盛嚣尘上,但是拨开质疑的阴云,仍能从中解读出正面的讯息。

中信集团在中国具有特殊的战略地位
伊藤忠的右翼色彩已成历史
中信集团近日一直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打转。中国证监会在1月16日股市收盘后宣布整治大型券商不规范融资融券业务,同一天,中信证券的母公司中信有限披露,其于1月13日至1月16日出售了相当于该券商3%股本的股票。1月19日,中国股市应声暴跌,有关中信集团内幕交易的传闻弥漫市场。一个名叫于平的中国股民以个人名义向中国证监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证监会公开其调查中信证券融资融券业务的相关证据,使他能够推定中信证券是在何时得知自己面临处罚的。证监会拒绝就此事向媒体发表评论。
1月20日,中信有限公布股权变更,媒体焦点随即转移到了新加入的股东身上,尤其是日本伊藤忠的历史背景也被披露。伊藤忠是一个有150年历史的日本财团,在1999年世界500强中排名第六,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公司。令伊藤忠成为百年老店的是二战驻守东北的“昭和三大参谋”之一的濑岛龙三。他曾是侵华日军兵团司令土肥原贤二的参谋,长期在东北策划对中国、苏联的军事行动。濑岛龙三进入伊藤忠后,直属员工将濑岛龙三的核心管理层称为“濑岛机关”,有着典型的二战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组织色彩。
近年来的二战史研究有这样一派观点,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主要责任不在天皇,都是陆军里这帮参谋使的坏。他们策划阴谋,以下克上,一步步挟制日本的国家机器走向战争深渊。有中国媒体担心,一旦日本人进入董事会,他们可以通过中信集团第一时间掌握中国金融、能源、基础设施等方面的敏感信息,身为中信有限的二股东,日本人甚至还会慢慢向中信的财务等核心部门进行渗透。但有一点必须看到,中信接受入资的大背景是中国政府强烈推进国企改革的决心,而伊藤忠却是日本的大型财团中,最最特殊的那一个。伊藤忠的亲华文化极具改革特征
伊藤忠多年来领先于其他日本的大型综合商社与中国展开贸易往来。早在日中邦交正常化6个月前的1972年3月,伊藤忠即与中国建立了正式的贸易关系,这一先驱行动深受中国政府好评,随之带来了诸多项目的签约,无论在质或量任一方面,伊藤忠始终居日本综合商社对华商务活动首位。在伊藤忠的系统里,大批在中国工作的日籍员工被戏称为“中国帮”,这个帮的宗旨就是在总部大肆宣传中国的一切,他们的帮规就是不允许同事对中国说长道短。
二战后的日本社会形成了一种寄生于政治体制的特殊利益集团。它就像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在陈旧的制度外面,使改革力量难以触动。社长丹羽宇一郎(后来的日本驻华大使)上任后,就对创建于1858年、有100多年历史的伊藤忠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他下令,凡是账面上存在的呆账、坏账一律清掉,金额高达40亿美元。关闭不挣钱的部门,人事制度的改革目标是起用新人,消灭人浮于事的现象,大力降低公司成本。随着年功序列消失,日本本部的年轻人拍手称快,伊藤忠成为在亚洲金融危机后,日本企业中率先恢复元气,并重现活力的财团之一。
伊藤忠入股助推中信国企改革
为了促成此次入股中信,伊藤忠是煞费苦心。首先,它要与泰国正大集团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正大光明”。这名字听起来活像是紫禁城里的牌匾题字,看得出伊藤忠进军中国的迫切愿望。据日媒披露,这次大手笔的合作之所以能够促成,离不开正大集团董事长谢国民的一手推动,他直接做习近平、李克强等领导人的工作,于去年7月提出合作构想,当时正值中日有关方面为实现首脑会谈而密切活动的时期,去年11月中日首脑实现会谈、关系开始回暖后,中信集团方面便立刻敦促伊藤忠和正大集团早下决断,最终达成一致意向。
伊藤忠此次出资创造了三个“最”----迄今为止日企最大规模的入资中企、日本综合商社最大规模的海内外出资、中国国企接受的最大规模的外企入资。据亚太政经调研中心理事长蔡成平透露,伊藤忠的出资额约6,000亿日元(约合50多亿美元),这已经超过了日本2014年43.3亿美元的对华直接投资总额。作为日本第三大综合商社的伊藤忠,与三菱商事、三井物产等竞争对手比,其强项是粮食和纤维等板块,金融、不动产、资源能源等板块则偏弱。通过与中信的合作,伊藤忠可以利用中信在中国的营业网络进一步拓展传统业务(粮食、纤维、全家便利店等),还将介入在中国的资源开发以及金融、地产、基建项目,这些项目对外资的限制很多,但通过与官方背景浓厚的中信合作,伊藤忠等于拿到了一张通行证。《日本经济新闻》分析认为,“中方决定接受伊藤忠和正大集团入资中信的重要背景,是中国政府为了让出现停滞前兆的中国经济恢复活力,要将中信作为国企改革先例,通过对外资开放、吸收经验以提高资本效率。”除了融资考虑,中信为改善过度依靠金融、房地产的收益结构,希望借助伊藤忠在粮食的流通和资源开发等领域开拓非洲和中南美等新兴市场。而且伊藤忠在全球拓展全家便利店(Family mart),商业网络遍布世界、与中国交往密切,自然成为了可选的合作对象。
伊藤忠的企业氛围受孔孟之道影响,提倡“性善”文化,对别人抱有相信的观点,可以信息共享,这种宋襄公式的诚恳被认为不适应国际竞争,但却会得到有相似文化背景的中资企业的赞赏。而伊藤忠锐意改革儒家文明的弊端,破除年功序列,激发年轻人的创造力与热情,这对面临似问题的中国国企极有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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