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我们的老包--为了「走向未来」未竟的事业

金观涛、刘青峰/老包，在送你最后一程时，我们仍然用平时互相熟悉的方式称呼你，尤如八十年代并没有过去。现在，我们要说，老包，你不该这样带着未了的心愿就撒手人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去了，令你的朋友们是多麽心痛！三年前，你能从死神手中挣脱，奇迹式地活下来，不就是凭着那股信念和不屈的求生意志吗？今天，你走了，我们仍可以感受到你那坚持正义永不动摇的意志。你的生命就如射向目的的箭，即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也永不回头。

二十多年前，我们一起创办「走向未来丛书」，那共同的经历早已把我们的生命和命运联系在一起。天大的风浪，我们彼此间的信任从没有动摇；山水的相隔，我们的心灵始终相通。从九十年代起，「走向未来丛书」的战友，何维凌、乐秀成、贾新民，如今又是你，一个个去了，去了。也许，天不惜英才，但我们珍惜那启蒙时代的岁月。今天，「走向未来」的理想并没有实现，文化和道德的重建，依然是二十一世纪中国不得不面临的宿命。如果说，历史仍然有意义，道德仍然有价值，那麽，没有甚麽可以比你不同时期的朋友们都如此真诚地向你告别，更能显示出你生命的尊严！

老包，你少儿时期的孤苦，就读北京大学的勤奋，八十年代新启蒙中的领军弄潮，并为此付出的代价，以及你九十年代以来的坚持，你没有一天沉沦，没有一天不是活得无愧於心、无愧於朋友、无愧於时代。人能如此生，能如此死，足已！老包，我们为你骄傲，你的一生已令这个浮华的「盛世」显得如此堕落。

作为你的老友，作为巨大历史沧桑的经历者和见证者，在和你永别之时，还是想对你说一句话：老包，我们多麽想等到那一天，与你一起共醉京城呵！老包，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我们一定祭酒告慰你。只有那一天的到来，才能令你的灵魂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