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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告官”席卷中国,法治面临“反右”危机

数千年来,中国百姓一直秉承着“民不与官斗”的处世原则,除非生死攸关,否则能忍则忍,宁愿放弃权益以求平安,也绝不愿冒险与官府发生冲突。然而最近几天,这种数千年的积习似乎要为之一变了,民开始拿起法律捍卫自己的权利纷纷告起官来,那么民是否能成功告官?当局能否不偏不倚地处理?民告官会否仍以“民得不偿失”告终?这些即使对中共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程度的考验,也是对改革的决心的试金石。更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民告官”的案例中,当年“反右”的操作手法再次浮现,考验着“依法治国”的诚意。

最近最轰动的一起民告官莫过于淘宝投诉工商总局网监司司长刘红亮。今年1月23日,国家工商总局发布《2014年下半年网络交易商品定向监测结果》,该调查结果称:中国网购的正频率不足六成,其中,淘宝网样本数量分布最多,但正品率最低,仅37.25%,而其他电商例如京东、1号店等主要竞争对手的正品率却高达80%至90%,这一“权威”的报告无疑对淘宝在电商的竞争中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然而,舆论对工商总局的调查结果提出了质疑,认为其报告监测的样本数据、统计范围,以及将自营与非自营平台混淆的做法现得既不科学也不专业。而1月27日,淘宝一位80后运营小二更是发出公开信,直接就报告中存在的程序问题点名工商总局网监司司长刘红亮,公开信认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1号《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17条的规定,抽样检验应当保证被抽样人的复检申诉权利。国家工商总局网络监管司在2015年1月公布的抽检中,许多卖家并没有收到抽检结果通知,也没有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复检的权利,就直接向社会公开,显然程序失当。

更受舆论指责的是,工商总局的行为不仅“违法”,并且充满了人为的随意性。首先,对于淘宝超过10亿件的商品总量,工商总局仅用51件抽样商品就得出其正品率,实在太过玩笑。其次,仅仅一个月之前,工商总局网监司发布的抽样还显示网购的假冒商品率仅为3.6%,而此次则达到41.3%,同一个部门连月发布的数据相差十倍,着实令人怀疑。而更有评论指出,这份报告无论从何角度而言,都像是工商总局网监司针对淘宝卖家的一次定点定向的“精准打击”---其他被波及的平台,只是为了构建报告的多样性而存在,其核心目的在于对淘宝及淘宝平台运营者阿里巴巴集团实施定向打击,而淘宝网近千万的卖家,则只能为这次由行政部门主导的“斩首行动”付出生意受损、交易萎靡的代价。

令人震惊的是,随后被曝光的事实不仅证明了工商总局违规的操作实施,更暴露出其在市场经济数十年之后,仍在采取“反右”时期僵化、落伍的管理手段。在淘宝80后店小二发布公开信次日,工商总局的回应是发布《关于对阿里巴巴集团进行行政指导工作情况的白皮书》,白皮书不仅没有对舆论的质疑予以任何正面的回答,反而细数淘宝“5宗罪”。在工商总局公布《白皮书》的会议纪要后,有与会人士透露,当时会上刘红亮对阿里巴巴还有更加明确的“行政指导”,比如警告阿里一年要处罚“千八百次甚至几千次”,比如按每天交易额的百分之一下达行政处罚的指标。不过这些并未被直接写进《白皮书》中。

这一消息的曝光直接让网络舆论炸开了锅,工商总局非但不正面自己的错误,反而对指责其错误的对象进行定向打击,其对公权力的滥用、对依法治国的挑衅跃然纸上。而其打击手段居然是不论事实,一律按1%的营业额下达行政处罚指标。假货居然有了硬性的指标,这不得不令人想到“反右”时期,也曾有过下达5%的右派指标。每个单位必须揪出5%的右派进行打击,致使冤案在全中国大范围爆发,对知识分子阶层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成为中国知识分子至今难忘的梦魇。在“反右”已经被平反的三十多年后,工商总局的领导人将此手段再次使用到国家治理过程中,怎不令民众唏嘘时光的倒退?

然而更加检验当局治国是否现代化的是,淘宝在《白皮书》之后,立即发表声明,称工商总局网监司司长刘红亮在监管过程中程序失当、情绪执法,淘宝巨鼎对此向国家工商总局正式投诉----一场民告官的序幕正式拉开,官家如何处理成为瞩目的焦点。

不过就在万众瞩目的当口,这场民告官的大戏戛然而止。淘宝大战工商总局当天,阿里巴巴股价应声大跌4.36%,市值蒸发110亿美元。中共喉舌配发评论各打50大板,工商总局的充满刘红亮个人报复味道的《白皮书》被删除,淘宝也称与官叫板是店小二个人行为。淘宝“民告官”的偃旗息鼓并不代表风波的结束,事实上近几日来“民告官”已经形成高发态势: 其一,近日有民张亮就"武媚娘事件”向广电局提起申请,要求其公开审查标准;其二,教授顾大松致信广东法制办要求对深圳限牌进行合法性审查;其三,1月17日8位平民联名致信全国人大称财政部上调燃油税严重违法,提出依法撤销其枉法规定。

当局将如何处理这些“民告官”案件?是像过往一样置之不理,让民众如之奈何?是像工商总局那样滥用公器,再现“反右”时期落后手段对告官之民进行打击报复?亦或是像喉舌那样各打五十大板,官民皆是输家?依法治国能否落实正面临这些试金石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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