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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高棉建筑”遗产面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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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Symon/书名:《建造柬埔寨:1953-1970年的新高棉建筑》(Building Cambodia: New Khmer Architecture: 1953-1970)作者:罗斯(Helen Ross)和科林斯(Darryl Collins)

金边---尽管经历了战争与贫穷,柬埔寨首都金边在视觉上仍是亚洲最有魅力的城市之一。但随著它快速奔向现代化,现代建筑拔地而起,其独特的、无与伦比的建筑遗产也面临著威胁。可以说,金边处在建筑艺术的重要十字路口。

建筑师罗斯(Helen Ross)和历史学家科林斯(Darryl Collins)两人,在《建造柬埔寨:1953-1970年的新高棉建筑》这本具说服力的新书中,为柬国受到威胁的历史遗产大声疾呼。这种遗产包括20世纪初法国殖民时期的建筑,以及该国独立后1950和1960年代的高棉现代主义建筑运动。

随著更多的资金和人潮涌入金边,分享新的经济发展成果,缺乏个性和想象力的玻璃大楼,正纷纷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侵蚀著这个城市的原有特性。金边经历了红色高棉1970年代的独裁统治,以及随后20年的内战和经济停滞,现在的情况要比过去40多年好多了。但金边能否在为未来发展作出选择的同时,保存其遗产和魅力,不像地区内其它大城市那样出现丑陋外观和交通拥挤,我们还得拭目以待。

现在不仅是保护法国殖民时期建筑的问题,高棉建筑师在1950和1960年代的建筑杰作,也同样面临威胁。

正如当时所说的,“新高棉建筑”是一种土产的建筑设计。柬埔寨1953年独立后,曾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现代化黄金时代。这个时代及其现代化运动的建筑遗产,并没有得到欣赏──在国际上如此,甚至柬埔寨自己也不特别珍惜。如今,罗斯和科林斯正试图通过他们的杰作,竭力弥补那段空白。

该书是他们艰辛研究7年的成果,得到了“丰田基金会”资助,9月在泰国的外国记者俱乐部发行上市。书中有丰富的图片,生动了描述了柬埔寨那段非凡的建设时期。

在那个时代,柬埔寨刚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殖民主义,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人们对塑造新柬埔寨兴奋不已。在这种背景下,当时的政府首脑、头脑灵活的西哈努克亲王,遂在全国推动一场公共建设运动。

不少年轻的建筑师、工程师和城市规划者,刚刚从海外归来(大多是从法国归来),满腔热情地将西方现代主义形式、材料和功能,与柬埔寨传统的设计、习俗和当地原料结合起来。他们虽无意重建闻名于世的吴哥城,但经常能从其中的寺庙获得灵感。

当时尤其突出的建筑物,就是金边的语言学院。这里曾是教师培训学院的图书馆,其设计师莫利万(Vann Molyvann)是最有影响力的高棉建筑师之一,今天仍住在金边。这是一座规模较小的圆形建筑,其建筑形式源于高棉传统的棕榈叶帽子,只是这座建筑的骨架是混凝土而不是藤条。其圆形的混凝土屋顶,好象是漂浮在圆形的玻璃墙上。精心设计的窗户,对外部的光线有过滤作用,令室内照明柔和。

二战结束后,柬埔寨首次向海外派遣大批留学生,其中包括像莫利万这样的建筑师、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和律师。他们有一些后来成为红色高棉的领导者。罗斯和科林斯指出,他们的建筑设计既具有西方现代主义新思想,如根据功能需要简化形式和设计,同时又受到祖国那些与热带环境和谐一致的历史和现代建筑的启发。

例如,与那个时代西方现代主义建筑物不同,他们设计的建筑物并未广泛使用玻璃,更看重通过开放的空间和走廊让空气自然流动。他们常会利用水,作建筑周围的护城河以及庭院中的池塘。混凝土通常与砖块和石头结合起来使用。

那个时代,金边最大的建筑是1964年竣工的国家体育中心,建在40公顷的场地上,原本是用来举办1963年的东南亚运动会──但事实上在印尼举行。莫利万是设计者,广泛使用土垒塑造场地。施工者从场地挖出50万立方米的土,堆起来建成能容纳6万人的简易体育馆。

此书作者们把这些建筑掌故,置于柬埔寨广泛的政治和经济发展背景下。这场现代化建筑运动的核心,是西哈努克。他相信大规模的公共建设,是增强新柬埔寨信心的关键。据报道,他在吴哥王朝的国王传统中审视自己,模仿他们的建筑成就。

虽然人们经常批评西哈努克的领导有独裁倾向,并部分导致了该国后来的灾难,但罗斯和科林斯指出,他监督设计的建筑肯定不是独裁国家的风格。那个时期,柬埔寨的建筑风格多样、精雕细刻而且不乏创新精神。

而且当时的建设,不仅限于政府大楼、纪念馆、艺术和体育中心以及为富人建造的旅馆和住宅。还有风格独特的中小学校、大学楼、商业办公室、模范工厂、教堂以及中产阶级和低收入者的住宅。而且建设不仅限于金边,还遍及到整个柬埔寨。

当时其它新独立的国家,也注意到了柬埔寨的这场运动。印尼总统苏加诺受柬埔寨启发,也推行城市发展和建设运动。不过,东南亚其它地区都没有像高棉的那场现代主义运动那样连贯,也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新加坡的李光耀也印象深刻。1967年他访问金边时看到规划良好的大楼和花园,并将之作为他心目中的现代新加坡的榜样。莫利万几十年后回忆说,李光耀当年曾请求西哈努克,让柬埔寨的建筑师去新加坡工作,但未能成功。

“‘新高棉建筑’一字实际上是在1960年代新创的,有关这一学派的详情,后来在柬埔寨却很大程度上被人遗忘”,科林斯说。1994年,科林斯来到柬埔寨,最初是根据澳洲政府的一个资助项目,帮助恢复金边的国家博物馆。罗斯是英国人,1997年从泰国迁到金边。

两位作者指出,非常不幸的是,近年柬埔赛在吸引到大量投资后,由于拆迁和不规范的开发,很多建筑遗产正在消失或受到威胁。例如台湾投资的一个办公、购物和住宅计划,实际上就是包围著莫利万的杰作国家体育中心而建。

其中最大的一项损失,是1968年开放的国家剧院。它的设计师也是莫利万。建筑物很大一部分为1994年的一场大火所毁,随后也没有采取修复工作。当地音乐家、舞蹈家和歌唱家,仍将它作为一个排练的场所,但不久前文化部与当地的皇家集团公司(Royal Group)达成一项协议,准备将其拆除。

罗斯和科林斯指出,与法国殖民时期的建筑相比,“新高棉建筑”面临的威胁更大,这是因为国际上往往认为,较古老的欧洲建筑比近期的现代建筑风格更有遗产价值──尽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鼓励保护柬埔寨20世纪中期的建筑遗产。

“这些建筑显示出真正的柬埔寨精神”,科林斯说,“那是一场真正产生了作用的试验。”该书也真正值得一读,它详细说明了这个国家的年轻建筑师们,如何抓住了那个充满希望和活力的黄金时代。

本文作者Andrew Symon驻新加坡的记者和分析家,专门研究能源和矿产问题。

译者: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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